佳釀(2/2)
楚留香聽後失笑:“林姑娘這句話,若讓李尋歡聽見,怕是能高興許久。”
林詩音怔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紅,眼中難得稍稍帶了兇狠的瞪了楚留香一眼。
楚留香看着她,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其實這段時間,他不離開并不只是因為客棧舒服。
他是在等。
如果無花當真在謀算什麽,那麽這段拖延的時間足以讓無花不耐煩,甚至會開始想方設法的把他引到蘭州去。與其自己沒頭蒼蠅一樣的亂撞,還不如等着無花出招。從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中,他也能更準确的判斷,在這一連串的事情中,無花到底扮演着什麽角色。
可比起外頭越來越近的風雨,這座客棧卻安穩得像是另一個世界。安穩到連他這種人,都忍不住生出了幾分貪戀。
“裴姑娘若是把客棧開在江南,只怕全天下的人都要往這裏跑。”
“她現在就已經忙不過來了。”說到裴夙,兩人都不由自主往下方客棧方向看了一眼。
湯池與客棧自然有些距離,但林詩音經過裴夙投喂,身體素質與五感敏銳早已遠非昔日可比,因此良好的目力還是讓他兩清楚看見裴夙正站在客棧外的空地上,滿臉麻木地讓二月淞立起一塊“禁止在櫻花樹下比武”的木牌。
旁邊小張正在苦口婆心勸兩個少年什麽,不過看裴夙跟二月淞的表情,大約是兩個師弟調皮,在櫻花樹下耍帥被罵了。
果然,還沒等二月淞把那木牌釘好,裴夙手上就不知何時拿出了一支藤條,然後追着那兩名少年滿山滿谷的跑。
楚留香一邊看着,一邊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一點紅的事情是來客棧以後裴夙才跟他說的,其實楚留香一打眼看見那些少年,就能從他們的步伐與周身氣息大約判斷出他們的過往。
但也正是因為猜出來了,現在那兩位看見裴夙藤條會躲閃的少年才讓楚留香忍不住微笑。
正是此時,山風自窗外吹來,卷起幾張尚未壓住的畫紙,其中一張輕飄飄落到楚留香腳邊。
他低頭撿起,微微一怔。
畫上并不是山景。
而是溫泉旁的木廊。
午後天光斜落,滿山櫻花如雪,一個披着外袍的男人正懶散地躺在長椅上睡覺,旁邊還放着半杯沒喝完的茶。
連那副懶洋洋的神态都畫得極像。
林詩音也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這張畫會掉出去,一時間耳根瞬間紅透,下意識伸手便想拿回來。
楚留香卻先一步把畫舉高。
“原來林姑娘還會畫人?”
林詩音難得有些窘迫:“就是順手……”沒有經過他人同意擅自入畫,不知道就罷了,知道了其實有些冒犯。
楚留香低頭又看了看畫,忽然笑得極好看。
“那楚某便謝過了。”
林詩音怔住:“謝……?”
“畫的是我。”楚留香慢悠悠道,“那總該給畫中人留個紀念。”
林詩音一時竟說不過他。
正僵持間,樓下忽然傳來裴夙的聲音。
“楚留香——”那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殺氣。
楚留香倚着欄杆往外一看,發現裴夙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到了湯池院落:“你昨天晚上泡湯沒付錢。”
整座湯池區忽然安靜了一瞬,連風吹過木牌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好阿夙。”楚留香沉默片刻,終于忍不住扶額失笑:“楚某在你眼裏,難道連頓湯錢都不值?”
林詩音垂頭低笑,頓時覺得有道理。畢竟是香帥,不管是畫像還是湯錢,喜歡便給他吧。
“你是不是喝掉了我藏在三樓的梅子酒?”裴夙一臉冷酷的看着他。
那梅子酒是她從系統買來的靈酒,價值不論,靈酒要是普通人亂喝一氣,醉死過去都是最簡單的,要是體質差一點,爆體都有可能。
楚留香竟然一聲不吭全喝完了?也怪不得楚留香像是長在客棧裏一樣,就算沒有一次喝完,光是消化靈酒就足夠他動彈不得。
“也不只有我,一點紅跟二月淞都喝了!”楚留香立刻禍水東引。
原本就待在屋頂的二月淞聽了以後眼神恨不得透過屋頂瞪死盜帥,幾歲的人了,竟然還出賣小孩子?
裴夙嚴肅的上下打量了楚留香一會兒才說:“我哪會吝啬幾壇酒?只是我既然藏着,自然是有不能亂喝的理由。你是不是喝完之後經脈暴漲,渾身綿軟,周身使不出力氣?”
楚留香摸摸鼻子:“我們也就喝了幾杯,畢竟那酒後勁太大了,到現在都還緩不過來呢。”不過喝完之後只覺得氣血旺盛,渾身雜質盡去,連功力都提升了好幾年。
更重要的是,那酒入口綿軟,後勁十足,實在是仙品佳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