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方向(2/2)
我的選擇是,把冰魄弓的弦換成普通的弦。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以前的弦是用以太能量做的。射出去的箭帶着以太屬性。從今天開始,我射的箭只是箭。
只是冰。
冰不會吃掉人。
費蔡站在她旁邊,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裏有一種很亮的光。
不是以太能量的光。
是一個人在看到自己在意的人做出選擇時的光。
冰臉。他說。
嗯?
你剛才說的話,我很喜歡。
閉嘴。
宇航在所有人說完自己的選擇後,笑了。
那個笑不是苦笑,不是無奈的笑。
是一種我準備好了的笑。
他轉過身,看着遠方。
遠方的天空中,以太漩渦已經大到了幾乎覆蓋整個視野的程度。它在旋轉,很慢,但每一次旋轉都會把更多的以太能量吸進去。
我要走了。宇航說。
去原始深淵。
這一次是一個人。
宇航在光中起身。
那道光是從他的身體裏發出來的。不是反射的,是從血脈深處透出來的。
他的父親不是普通人。他的母親也不是。他的血脈中有一種很古老的東西,那個東西的名字叫記憶之鑰。
現在,這把鑰匙在轉動。
宇航的身體在光中變得越來越透明。
不是消失。
是在溶解。
把他的意識、他的記憶、他的全部,溶解到以太能量中去。
成為翻譯者。
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事。
是一個過程。
他開始往原始深淵走的時候,這個過程已經開始了。
辰翎在後面看着他的背影。
那個背影越來越小。
她忽然喊了一句。
你說你會等我的!
這句話喊出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
辰翎的臉上沒有害羞,沒有猶豫。
只有一種很純粹的不想讓他走的情緒。
宇航沒有回頭。
但他的手舉起來了。
像是在說我知道。
宇航踏上了前往原始深淵的路。
這一次是一個人。
但他不是孤獨的。
他的背後有整個世界。
姬胧月在替他記住。
辰翎在替他守住。
銀月在替他射出只是冰的箭。
費蔡在替他傻樂。
費普西在替他保護身邊的人。
佛塔在替他念經。
李須木在替他記錄。
瑪麗安在替他分析。
神童在替他計算。
李錦玉在替他布局。
每一個人都在做自己的選擇。
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記住他原來的樣子。
宇航走後,姬胧月一個人站在山上。
她的左手無名指上的印記在發光。
不是在感知以太能量。
是在感知宇航的存在。
哪怕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溶解,哪怕他正在變成翻譯者,他的存在還在。
在風裏。
在光裏。
在每一個人的選擇裏。
姬胧月把手按在胸口。
那裏的心跳在說,
他在。
我們都在。
遠處,大豆站在西部邊境的山上。
它的身後,兩千多只機械獸在看着東方的天際線。
東方。
宇航去的方向。
大豆的藍色的光點眼睛在閃。
不是在哭。
是在說,
我們也在。
我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