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需要（2/2）

參味微苦，卻帶着獨特的草木清香，能提氣補元。

竈火火舌舔舐着陶罐底部，火光映着陸清晏沒有什麽表情的側臉。

他拿着木勺，慢慢地攪動着粥，防止粘底。

動作認真得近乎虔誠。

黑耳已經坐不住了，它圍着竈臺打轉，尾巴搖得飛快，眼睛緊緊盯着陶罐，口水幾乎要滴下來。

粥熬了将近一個時辰，直到米粒徹底開花，湯汁變得濃稠，熏肉的鹹香和油脂完全融入其中，山參的微苦也被調和。

陸清晏撒了極其微量的一點鹽，又攪勻，然後熄了竈火，讓陶罐的餘溫繼續焖着。

濃郁的粥香充滿了整個主屋，甚至透過門窗的縫隙，隐隐飄散到院外。

在這座被死亡和饑餓統治的死城裏，這縷香氣無異于神跡，足以讓任何聞到的人心神搖曳，生出無盡的渴望與遐想。

陸清晏知道這有些冒險，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窺探，但他覺得，此刻院牆內外那前夜的血腥和今晨的施粥規矩，應該足以鎮住大部分人。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這香氣，來喚醒瑤草。

果然，粥香彌漫開後不久，床上的瑤草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還有些渙散和迷茫，但鼻翼下意識地翕動了幾下，那濃郁的食物香氣如同強心針，讓她的瞳孔猛地收縮，神智迅速清明起來。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竈臺上那個冒着袅袅熱氣的陶罐，然後，轉向了守在旁邊的陸清晏。

陸清晏迎上她的目光，沒有解釋，只是平靜地說：“粥好了。”

瑤草沉默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陶罐，眼神複雜地變幻了幾次。

那裏面有警惕、審視，以及一絲極難察覺的動容。

不過最終都歸于一片深沉的疲憊。

她掙紮着，想要坐起來。

陸清晏上前，扶着她，讓她靠在壘起的被褥上。

她的身體依舊虛弱，靠在被褥上微微喘息。

陸清晏拿來兩個相對完好的陶碗，用熱水燙過，然後，他掀開陶罐的蓋子，更加濃郁的香氣噴湧而出。

他用木勺将粥盛入碗中，粥色是誘人的淺褐色，米粒晶瑩，熏肉片和蘑菇絲點綴其間，熱氣騰騰。

他先端了一碗給瑤草，又給自己盛了一碗。

黑耳也得到了優待，一小碗不加鹽的、稍微晾涼些的粥，裏面也特意挑了幾片肉末。

瑤草接過碗，手指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

她沒有立刻吃，而是低頭，看着碗中那難得一見的、幾乎可以稱得上豐盛的食物，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陸清晏遞給她的木勺，舀起一勺，吹了吹，緩緩送入口中。

滾燙、鹹香、帶着熏肉特有風味的粥滑過乾澀的喉嚨，落入空空如也的胃袋。

那一瞬間，瑤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食物如同最有效的良藥，迅速滲透進她冰冷疲憊、瀕臨枯竭的身體。

她又舀起一勺，這次，咀嚼得更慢，仿佛在品味每一粒米、每一絲肉、每一縷香氣的來源與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