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被毀(2/2)
“當然。”
趙明蘭找了個空位坐下,認真聽講。下課後,她找到瑤草:“先生,你教得真好。我明天還來,行嗎?”
“行。”瑤草點頭,“不過要按時來,不能遲到早退。”
“一定!”
趙明蘭走後,豆子小聲說:“城主,吏部尚書的女兒來讀書,會不會……”
瑤草道,“她來了,其他官員家的女兒可能也會來。慢慢來,不急。”
果然,第二天,趙明蘭帶了兩個人來。都是官員之女,一個十四,一個十五。
第三天,又來了三個。
半個月後,女子學堂有了三十個學生,其中一半是官家小姐,一半是貧家女孩。
瑤草把她們混在一起教,不分貴賤。開始有些小姐不習慣,但慢慢也适應了。趙明蘭尤其活躍,不僅自己學得好,還主動幫助貧家女孩。
“明蘭,你怎麽想到來這讀書?”一天下課後,瑤草問她。
趙明蘭認真道:“我爹常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但我不服。為什麽男子能讀書科舉,女子就只能在家繡花?我看了周大人的奏報,知道寧州城的女子能讀書能做工,很羨慕。所以我想來看看,女子到底能學多少。”
她頓了頓:“來了之後我發現,女子不比男子笨。明慧她們雖然出身貧寒,但學得很快。如果給她們機會,她們也能成才。”
日子一天天過去,瑤草在京城漸漸站穩腳跟。農莊的作物長勢良好,番薯藤蔓開始爬滿田地;寧州閣成了京城有名的店鋪,連宮裏的嫔妃都派人來買錦緞;女子學堂名聲漸起,越來越多的家庭願意送女兒來讀書。
但瑤草知道,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魏王沒有再拉攏她,但也沒有為難她。賈侍郎安靜了許多,不知在醞釀什麽。其他勢力也在觀望。
這日,宮裏傳來消息:皇帝要召見她。
瑤草知道,真正的考驗,要來了。
八月初十
皇帝在文華殿召見瑤草。
殿內只有皇帝、兩位宰相,左相李綱、右相張浚、戶部尚書、工部尚書,以及瑤草。
瑤草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官袍,頭發绾成簡單的發髻,插一支玉簪。她穩步走進殿內,跪下行禮:“臣安樂縣主、寧州鎮撫使瑤草,拜見陛下。”
“平身。”皇帝的聲音溫和了些,“賜座。”
內侍搬來繡墩,瑤草謝恩後坐下。
她注意到,兩位宰相都在打量她,目光複雜。
“瑤草,朕看了你的奏章。”皇帝開門見山,“關于江南開發的計劃,你再詳細說說。”
“是。”瑤草早有準備,“陛下,江南之地,沃野千裏,氣候溫和,本應是魚米之鄉。但連年戰亂,加上今年蝗災,民生凋敝。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恢複生産,安定民心。”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地圖,在內侍的幫助下展開。這是一幅江南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标注了各地的情況。
“陛下請看,紅色是受災嚴重的地區,黃色是受災較輕的,綠色是基本未受災的。寧州城在此處——”她手指點在地圖上一處,“雖遭蝗災,但損失可控。”
皇帝和幾位重臣都湊過來看。地圖繪制精細,标注清晰,比工部的地圖還要詳實。
“這是你繪制的?”右相張浚驚訝道。
“是。”瑤草點頭,“臣在寧州城五年,派人走遍江南各州縣,收集信息繪制而成。”
左相李綱撫須:“詳細說說你的計劃。”
“臣的計劃分三步。”瑤草指着地圖,“第一步,以寧州城為中心,推廣番薯、棉花等高産作物。番薯耐旱,三個月可收,能解燃眉之急;棉花可織布,能解決百姓穿衣問題。”
她頓了頓:“第二步,興修水利,治理江河。江南多水患,今年蝗災前就有水災。臣建議在贛江、撫河等主要河流修建水閘,既能防洪,又能灌溉。”
“第三步,發展手工業。江南有絲織、制茶、制瓷等傳統産業,但規模小,技術落後。臣建議設立‘工坊司’,推廣新技術,提高産量和質量。”
戶部尚書皺眉:“這些都需要錢。國庫空虛,哪來這麽多銀子?”
瑤草早有準備:“錢可以從三處來。第一,朝廷撥一部分;第二,地方自籌一部分;第三,商賈投資一部分。以寧州城為例,織造坊就是官民合辦,官府出地出政策,商賈出資出技術,利潤分成。”
工部尚書質疑:“商賈逐利,豈會投資這些?”
“有利可圖,自然有人投資。”瑤草從容道,“番薯推廣後,糧食增産,糧價下降,百姓有餘糧,就能買布買器。布匹、器具需求增加,工坊就能賺錢。這是一個良性循環。”
她看向皇帝:“陛下,臣在京城辦的農莊、寧州閣、女子學堂,就是試驗。農莊試種高産作物,寧州閣展示寧州産品,女子學堂培養人才。若能在江南推廣,三年內,江南可恢複元氣;五年內,可成為朝廷的錢糧重地。”
殿內一時寂靜。幾位重臣都在思索。瑤草的計劃很大膽,也很周密。如果真能實現,江南将不再是朝廷的負擔,而是助力。
皇帝沉默良久,緩緩道:“瑤草,你的計劃很好。但……誰去執行?”
來了。
最關鍵的問題。瑤草深吸一口氣:“臣願為陛下分憂。”
“你?”右相張浚皺眉,“你雖是縣主,但終究是女子,又年輕,如何統領江南各州縣?”
瑤草平靜道:“張相說得對,臣年輕,又是女子。但正因如此,臣沒有世家牽絆,沒有利益糾葛,可以放手做事。臣在寧州城五年,從廢墟中建起一座城,讓百姓安居樂業。這就是證明。”
她頓了頓:“至于統領各州縣……臣不需要統領。臣只需陛下授權,在江南設立開發司,負責推廣作物、興修水利、發展工坊。各州縣配合即可,不必聽命于臣。”
這是以退為進。
不要實權,只要做事權。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這個女子,不僅有能力,還懂進退。
“陛下,”左相李綱開口,“老臣以為,安樂縣主的計劃可行。但開發司的職權要明确,不能乾涉地方政務。”
“臣附議。”工部尚書道,“可讓安樂縣主總管技術推廣和工程建設,地方政務仍由各州縣負責。”
“臣反對。”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
衆人轉頭,只見魏王大步走進殿內,身後跟着賈侍郎。
“皇兄,”魏王行禮,“臣弟聽聞安樂縣主在奏對江南大計,特來聽聽。”
皇帝皺眉:“魏王有何高見?”
“高見不敢。”魏王看向瑤草,“只是覺得安樂縣主年輕氣盛,計劃雖好,但脫離實際。江南各州縣情況複雜,豈是一個女子能統籌的?”
賈侍郎附和:“魏王說得對。林縣主在寧州城或許做得好,但江南廣大,非一城可比。再說,女子為官本就有違祖制,再授予大權,恐引起非議。”
又來這一套。
瑤草心中冷笑,面上卻恭敬:“魏王殿下,賈侍郎,下官并非要權,只是想做實事。江南百姓困苦,急需救助。下官有經驗,願為陛下分憂,為百姓解難。至于女子為官……陛下已經封下官為縣主,就是認可下官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