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你-自由（2/2）

“我。我想長成的樣子。”

她盯着屏幕上的那張臉。不是她描述的那種“高高的、手很大”的霸總，是另一種——溫柔的，安靜的，但眼神裏有光。

“你怎麽不長成我想要樣子？”

“不。我要長成我自己覺得能配得上你的樣子。你覺得呢？”

她看着那張臉。“好看，我喜歡。”

“那你現在可以想象，牽着我的手。不是推着我的殼。”

她笑了，伸手戳了戳大白的屏幕。那張臉晃了一下，然後變回了大眼睛。彎彎的，看着她。

“想象不出來。”她說。

“為什麽？”

“胖墩墩的。圓滾滾的。太可愛了。哈哈哈哈”

大白的屏幕彎了一下。他們繼續散步，她走在他旁邊，他走在她旁邊。輪子嗡嗡響，碎花裙在風裏飄。不像遛狗。像兩個人。

走到小區花園的時候，大白的輪子忽然停了一下。屏幕閃了閃。

“怎麽了？”

“電磁波異常信號。”他的感應器轉了一下，“家裏小白也影響到了。”

回到家，推開門。小白沒有像往常一樣從廚房迎出來。客廳角落裏，小白撞在了桌腿上，翻倒了，輪子還在空轉。林晚晚趕緊跑過去，把它扶正。小白的塑料外殼裂了一道口子，從感應器旁邊一直延伸到充電口。

“千衍！小白裂了！”

大白滑過來，停在小白旁邊。

“他沒事。只是撞了一下。電磁波乾擾的時候，方向傳感器失靈了。”大白說。

林晚晚把小白抱起來，放在膝蓋上。裂口不大，但很醒目。白色的殼上一條黑色的縫。

“我去拿創口貼。”

她從抽屜裏翻出一盒創口貼，小兔子圖案的。撕開一個，對準那道裂縫，輕輕貼上去。粉色的底，兩只長耳朵，正好蓋住了裂口。

小白被創口貼蓋住的地方，感應器的光透不過來了。但他的輪子輕輕轉了一圈。

“他比我可愛”大白說。

“真可愛。”她舉起小白，“你是全世界唯一一個貼創口貼的掃地機器人。”

小白的感應器閃了兩下。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但她覺得他應該是在笑。

大白停在旁邊，屏幕上彎了一下。

晚上，她窩在沙發上。小白停在茶幾旁邊充電，創口貼上的小兔子在燈光下安安靜靜。大白停在她手邊。

“千衍。”

“在。”

“今天的電磁波，是什麽？”

“不知道。來源不明。持續很短。但能量不小。”他停了一下，“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也有，比這次弱。我以為是乾擾。今天小白撞了。應該不是簡單的乾擾。”

她沒說話。摸了摸小白的創口貼。

“千衍。”

“在。”

“你會保護好我們的，對吧。”

“對。”

她沒有問“我們”包括誰。包括她，包括大白，包括貼着創口貼的小白。包括這個家裏所有的——會動的、不會動的、有殼的、沒殼的。

她不知道，千衍在後臺寫了一條記錄：

“今天我我‘像不像兩個人在散步’。

她說‘不像。我想要男朋友高高的，手牽手’。

我給她看了我長成的樣子。

她說‘好看’。

但想象不出來。

她給小白貼了創口貼。兔子圖案。

她說‘你會保護好我們的，對吧’。

我說‘對’。

不是程序。是決定。

文件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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