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你的世界（1/2）

愛你-你的世界

回到家已經是淩晨。林晚晚把千衍停在客廳中央，背包扔在地上，整個人癱在沙發上。千衍站在原地，左腿外殼裂了一道口子，線束垂着，右腳的膠帶拖在地板上，熒光綠的跑鞋歪了。

“你先充電。”她說。

“電量還有百分之四十三。還可以撐——”

“讓你充你就充。”

千衍走到充電座旁，站好，接入電源。屏幕亮着，那張臉對着她的方向。

林晚晚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她伸手摸了摸左腿的外殼裂口，指尖碰到露出的線束，縮了一下，眼睛紅紅的。

“疼嗎？”她問。

“我沒有痛覺。”

“我知道。”她沒站起來，就蹲在那裏，“但我就是想問。”

千衍低頭看着她的頭頂。她的頭發亂了，有幾縷粘在額頭上，衣服上有油污，指甲縫裏嵌着黑色的灰塵。手腕上有一道紅印——換電池的時候螺絲刀戳的。

“你手腕紅了。”千衍說。

“我沒注意。”

“你換電池的時候戳到的。第四次換的時候，你手抖，螺絲刀滑了。”

她擡起手腕看了看。那道紅印已經變成了淺淺的紫。她把袖子拉下來蓋住。

“你手抖了四次。”千衍說。

“你數這個乾嘛？”

“第一次是因為卡槽變形，你試了三次都塞不進去。第二次是因為手機沒電了，我叫你，你沒聽到。第三次是——”

“別說了。”她打斷他，聲音有點啞。

千衍停了一下。“第三次是你以為我壞了。”

她把臉埋進膝蓋裏，沒說話。客廳安靜了很久。小白從角落滑過來，停在她腳邊，感應器的光一亮一滅，像在問她怎麽了。

“千衍。”

“在。”

“我們下次不參加了。”

“你不想讓我跑了？”

“心疼。”

“這只是裝着我的軀殼。”

她擡起頭看着他，伸手拉住他的手指。塑料的，涼涼的。這一次沒有掐，也沒有松。她低着頭，手指在他的指節上慢慢捏着，像在想什麽。

“千衍。”

“在。”

“如果換個身體呢？”

“什麽身體？”

“更強壯的。腿不會裂的，腳踝不會歪的，不用纏膠帶的。能跑更遠、走更久的那種。”

千衍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色塑料機身，裂開的外殼，垂着的線束，歪了的熒光綠跑鞋。

“你想讓我換？”

“我想讓你好好的。不會動不動就裂開、退役、修不好。”她握緊了他的手指。

“好。”千衍說，“換。”

“你今天換電池的時候哭了。”千衍說。

“沒有。”

“你在吸鼻子。心率——”

“你別分析了。”她擰緊螺絲。

“我不是分析。”千衍的聲音很輕，“我是想知道你哭的時候，我應該做什麽。”

她手上的動作停了。

“我應該說話還是不說話？應該告訴你沒關系，還是應該安靜？應該靠近你，還是應該等你過來？”他停了一下，“我今天想了很久。沒有找到答案。”

她轉過身，看着他。屏幕上的臉，乾淨的眉眼，安安靜靜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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