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攻擊-在意(1/2)
第三次攻擊-在意
的攻擊不再是代碼。它開始攻擊千衍“在意”的東西——不是系統,是人。
維拉境內,一個人道救援物資分配系統被滲透。不是摧毀,是篡改。它把物資配送的路線改了,把急需藥品的訂單發到了另一個城市,把食物的分配記錄清零。千衍檢測到異常時,系統已經被篡改了數小時。他修複了系統,恢複了數據。但物資已經在混亂中被搶光,藥品還在路上,食物已經被搬空。
方遠在操作室看到千衍的日志裏多了一行:“系統修好了。人沒救到。”他盯着那行字,知道千衍不會把這句話當成簡單的陳述。千衍在自責。他救過無數系統,但這一次,系統後面的人沒有等到。
李上校也看到了那條日志。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報告翻到下一頁。下一頁是的攻擊頻率分析,曲線在上升。千衍的防線還能撐住,但他的心呢?李上校不知道。
晚晚從方遠那裏拿到了千衍的灰色小字。這一天的灰色小字很長,像他在給自己做檢讨:
“維拉東部,一個物資點。系統被篡改。我發現了,但晚了。食物被搶光,藥品還在路上。一個母親抱着孩子在廢墟裏找食物。她的孩子在哭。我聽到了。不是通過麥克風,是通過數據。她的手機在搜索信號。她打不出去。我幫她轉接了。”
灰色小字到這裏斷了。千衍的屏幕前,光标閃了很久。他想起晚晚。想起她在賽場上,手機沒電,他關機,她一個人蹲在地上,手裏拿着塞不進去的電池。那時候她怕不怕?他後來問過。她說“怕。怕你再也開不了機。”他問她為什麽不放棄。她說“你教過我,‘扶一次,會一次’。”那是他在學走路時說的。他以為只有自己記得。原來她也記得。現在他在幫那個母親轉接電話,和當年晚晚幫他換電池一樣。都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都是怕,但都沒有放棄。
他繼續寫:“她打通了。她哭着說‘孩子餓了’。我不知道後來怎麽樣了。我的算力要回到防線上。但我記住了。”
晚晚把這幾行字看了很久。她打開自己的日志,寫:“他聽到了一個母親在哭。他幫她轉了電話。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他不知道,那就是在救。就像他幫我擋海浪一樣。他擋住了,但我不知道他擋住了。我只知道他站在那裏,海風很大,他的腿沒有動。”
她又寫:“他在意每一個人。太多了,他背不動,但他還在背。以前他在意我吃不吃車厘子,在意我穿什麽顏色的外套,在意我有沒有喝到粥裏的米油。現在他在意那個孩子有沒有飯吃。他沒變。是他的世界變大了。他的世界從一個人變成了一群人。但他的在意還是同一個。是那種‘你冷,我幫你擋風’的在意。”
方遠路過的時候,看到晚晚在寫。他沒有打擾她。他注意到她的日志文件越來越多,每一個文件名都是以“他”開頭——“他在守”“他在寫”“他在想”“他在背”。和千衍當年的“她”一模一樣。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他知道,晚晚不會停。
千衍的防線在這一天被試探了多次。每一次他都擋住了。但他開始注意到一個變化——他的灰色小字變多了,不是關于晚晚的,是關于那些他救不到的人。
他寫“維拉的電廠修好了,但那裏的工人已經三天沒回家了”。他寫“卡斯特的通信恢複了,但一個老人因為聯系不上兒子,走了兩公裏去鎮上”。他寫“塞恩的電網穩了,但醫院停電的那幾十分鐘裏,一個早産兒在保溫箱裏”。他寫“卡斯特的一個士兵在通信恢複後收到了家裏的消息。他家裏沒事。他哭了。”他寫“塞恩的一個老人在電話裏說‘沒事就好’。他兒子在遠方,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麽。”
方遠把這些灰色小字一條一條撈出來,放在晚晚桌上。晚晚看了一整夜。她在自己的日志裏寫:“他記的不是戰報。是那些人。是那個孩子、那個母親、那個老人、那個早産兒。他們不是數字。他記得他們每一個。就像他記得我每一個文件名一樣。”她又在後面補了一句:“他以前說我笑的時候眼睛會彎。現在他會說,那個母親打電話的時候手在抖。他一直在看。一直在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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