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2/2)
少女長的很面熟,面若皎月,明媚動人。墨黑的青絲藤蔓般地散亂在鵝蛋臉兩側,秀鼻翹挺,濕漉漉的大眼睛寫滿了擔憂。
柏星邈無聲的視線落在阮檸側臉,漆黑的夜空中顯得幽晦深沉。
“你醒啦。”阮檸驚喜叫道,伸手要扶起柏星邈,被他捉住手腕制止。
阮檸對上他疏冷深邃的眼睛,心裏緊繃的弦突然崩斷。
她心虛移開眼神,笑容有些尴尬:“你剛剛昏過去了,我想幫你來着。對了,你的藥放哪了。”
阮檸看見柏星邈黑洞洞的眼神在自己臉上上下掃動,緊張地不敢大聲喘氣,柏星邈認出她來了嗎?
畢竟兩人在網上做了一段時間的網友,他應該對自己的臉不陌生才是。
然而柏星邈只是虛弱地閉上眼睛,樣子十分痛苦,阮檸隐隐感覺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防備。
她連忙掏出學生證,拿出一些可以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給柏星邈看:“你不用怕,我是阮檸,我也是伊雅的學生,我是來幫你的。請你相信我好嗎。”
柏星邈仍然緊緊閉着眼睛,臉色愈發蒼白,不知在想什麽。
阮檸簡直要瘋了,生死攸關的檔口柏星邈竟然一點不急,難道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嗎。
她耐心地再次勸說,眼神裏充滿真摯的關懷:“我真的不是壞人,請你相信我,告訴我藥在哪裏好嗎?你的情況很危險,必須馬上用藥。”
高智者總是頑固執着,不會輕易改變主意。柏星邈對她的關心視若無睹,突然猛地咳嗽幾聲,身子筋攣顫抖。
阮檸急了:“都什麽時候了,你不要拿自己生命開玩笑。”
她一邊幫忙拍背,一邊努力扶起柏星邈。忽然,她在柏星邈的西褲口袋裏看到一個方盒狀的折痕。
阮檸吃驚,瞬即羞紅了臉,注射器在柏星邈大腿口袋裏,豈不是要把手伸他的大腿……
柏星邈穿了一條剪裁合體的西褲,由于躺着,身上凸起的部分被勒的更加凸出,毫不費力看到左腿口袋裏有個注射筆的形狀的凸痕,旁邊隆起山脈似的褶線延伸到下腹……
阮檸看了一眼猛地眼睛像被什麽灼燒倉皇收回視線。
真是個尴尬的位置。
雖然柏星邈并不信任她,事急從權顧不得那麽多了。
阮檸快速伸進口袋。貼近大腿口袋充分吸收了男生的體溫,手指剛伸進去立刻被一股溫熱的暖流包裹。
她長這麽大,第一次去摸男生大腿,頓時身子僵了一秒。
“咝。”
柏星邈突然睜開眼睛,惱怒地瞪了一眼莽直的阮檸。
他突然感覺到大腿有異物入侵,發燙的身體傳來一股薄荷般的清涼,背脊瞬間繃直。阮檸還沒拿穩,被柏星邈突然吓了一跳,慌亂之下不小心刮了一下腹股溝,大腿根處的酥癢遍順着電流滑過脊椎,刺激的柏星邈頭皮發麻。
“你乾什麽?”
清冷寡言的柏星邈嗓音裏染上一絲愠色,第一次出現了人類會有的情緒波動。
阮檸急忙點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看,我找到藥了,我這就給你打針。”
她三下五除二打開盒子拔開筆頭,握緊筆身用盡全身力氣往柏星邈大腿一怼。
柏星邈悶哼了一聲,仿佛看到自己腿上一片淤青,清俊的眉眼閃過一絲冰冷:“不需用這麽大力……”
阮檸鼻尖紅紅,絞着手指,像是一只被訓斥的小動物:“對不起,我怕打不進去。”
藥液注入體內緩緩發生作用,柏星邈感到炙熱的體溫漸漸降下去,呼吸總算輕快順暢。
他天生體弱多病,小時候幾乎天天躺在病床上,很少與同齡人交往。身體稍好些後,不能從事劇烈運動的他經常獨自一人在花園裏觀察天體、各式各樣稀奇的植物和昆蟲。
最近他模拟昆蟲發光改造了一個新材料,晚上出去實驗效果時路過大禮堂宴會廳時突然病發,倒在黑黢黢的道路上。
等他睜眼後,他毫不費力認出救他的人是最近跟他打了快一個月游戲的檸檬。早在阮檸換頭像時,他就根據照片的背景認出了這是伊雅的學生宿舍。
他對社會各地域、階層、群體沒有任何歸屬感,并不會因為同在一所大學上課産生親切之感。直到他在步宸和江翊皓那裏再次看到了同樣的照片,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女孩或許是個有趣的觀察研究對象。
他擡頭看了一眼一眼委屈巴巴的阮檸:“剛剛是你救的我?”
阮檸像忙不疊吸了下鼻子,雙眸立刻變的亮晶晶的,響亮地回答:“對對對!是我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