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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城西水庫旁邊有一個村子，叫水口村。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年輕人大多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多是老人。

阿傑帶着紅姐去村裏打聽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他敲了好幾戶門，都沒人開。直到村尾最後一戶，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開了門。

老人姓李，八十多歲，是水口村的老村長。他聽阿傑說明來意後，沉默了很久，然後把門打開，讓他們進去。

屋子裏很舊，但收拾得乾淨。老人給阿傑倒了一杯茶，坐在竹椅上，點了一根煙。

“你問的那個事，我知道。”老人吸了一口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慢慢散開，“那是民國三十八年，我那時候才十來歲。水庫是那年春天開工的，秋天合龍。施工隊裏有個年輕人，姓顧，叫顧長河。他是我們村的人，出去學了手藝，回來參加修水庫。他有個未婚妻，叫秀蘭。”

阿傑的手指停住了。秀蘭？周秀蘭？就是剛才離開的那個水鬼？

“後來呢？”

“後來……”老人把煙灰彈在煙灰缸裏，“水庫合龍那天，顧長河掉進水裏了。說是不小心滑下去的。但村裏有人說，看到他掉下去之前，背後有個人推了他一把。查了，沒查出什麽。當時兵荒馬亂的，誰管這事兒？”

“他未婚妻周秀蘭呢？”

老人嘆了口氣：“秀蘭那天在水庫邊上等他，等了一夜。他死了的消息傳到她耳朵裏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了。她沒哭，也沒鬧。就一個人走到水庫邊上，站了一會兒，然後……”

老人沒再說下去。阿傑知道後面的事——周秀蘭跳進了水裏。但她的鬼魂後來被困在水底，不是因為她是水鬼，而是因為顧長河的屍體的怨念把她吸住了。兩個人，一個被沉在水底，一個自己跳下去，都在水底困了七十多年。

“那個推顧長河的人，”阿傑問，“查出來了嗎？”

老人搖頭：“沒有。但顧長河死的那天，水庫工地上來了一個外面的人。穿長衫，戴圓框眼鏡。他在工地上轉了一圈，跟工頭說了幾句話，然後顧長河就掉水裏了。後來有人問工頭那個人是誰，工頭不說，只是臉色很白。”

彈幕：

“圓框眼鏡——宋陰”

“又是宋陰”

“他在民國時期就開始布局了”

“顧長河是他害死的，就是為了給水庫制造怨念源頭”

阿傑把老人的話錄音下來，道了謝，離開了水口村。

回到水庫邊上，他把情況告訴了大家。阿濤那邊的調查也有進展——他在舊報紙上找到了一個啓事，是民國三十八年九月，一個姓顧的人家登的尋人啓事，找的是一個叫“秀蘭”的女子。啓事上留的地址是城西一條老街，現在還在。

“秀蘭的家人當年在找她。”阿濤說，“他們可能還保留着她的東西。”

“明天一早去。”阿傑看了一眼手機，已經淩晨一點了。距離滿月還有一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