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應該懂什麽（2/2）
就在這時，君淩忽然旋身收劍，萬千花瓣被劍風帶起，環繞周身。
歸墟歸鞘的那一刻，所有花瓣同時落下。
他站在漫天花雨之中，擡起眼，朝沈知行望來。
晨曦落入那雙淺色的眸子裏，像盛了一池碎金。
沈知行出神地站在原地，他想起天衍宗一直有流傳誇贊君淩的話。
歸墟劍出，天下無雙。
從前他覺得是誇大其詞，如今親眼所見，才知那八個字，沒有半分虛言。
君淩轉過身，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院門口已經站了一個人。
“醒了？”聲音清冷，一如初雪。
沈知行像是被抓包一般，身體瞬間繃直。
“師……父親。”
君淩點了點頭，卻見沈知行仍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不由地失笑，“怎麽了？”
沈知行躊躇着開口：“剛才那是……清霄劍法嗎？”
“是。”
“之前母親給了我一本您的劍譜，我試着回去練，可是每當我想運轉靈力的時候，總是阻滞，後背還傳來劇痛。”
先前那點笑意，緩緩從君淩眼中淡去，他的目光落在沈知行身上，“你運轉的是哪一式？”
“第七式，扶搖。”沈知行如實答道，“前六式尚能勉強施展，可一到第七式，靈力便會像撞上一堵牆，無論如何都無法繼續運轉。”
扶搖，那是清霄劍法中第一式需要借助龍脈之力的劍招。
沈知行見他久久不語，神色有些不安，“是我資質太差了嗎？”
“沒有，你是三個孩子當中資質最好的。”君淩緩緩擡起手，落在他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不是你的問題。”
說着，他擡起手，兩指輕輕點在沈知行的眉心，一縷溫和的靈力緩緩探入靈臺。
沈知行身體微僵，并未躲閃。
靈力順着經脈游走，片刻後，君淩緩緩收回手，靈臺穩固，靈力精純，經脈寬闊堅韌，甚至遠超同齡修士。
這樣的資質，放在整個修仙界都稱得上萬裏挑一。
君淩的目光落在他的後背，那裏，本該有一截晶瑩如玉的龍骨。
本該支撐着他翺翔九天，引動天地靈氣，成為世間最強大的龍族之一。
如今，卻空空如也。
沒有龍骨，他竟硬生生靠自己修煉到了這種地步。
想到這裏，君淩胸口忽然泛起一陣細密的疼，他甚至不敢去想，這個孩子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
沈知行見他神色凝重，心中不由一緊，“很嚴重嗎？”
“不嚴重。”他輕聲道，“只是練得再多，和真正的龍族之間，始終會差一些距離。”
沈知行緩緩垂下眼，他其實早有預料，只是親耳聽見，心裏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君淩忽然開口：“想學嗎？”
沈知行猛地擡頭，“……什麽？”
君淩看着他，眼底帶着淺淺的笑意，“真正的清霄劍法，我教你用別的方式運轉。”
沈知行心跳如鼓，良久，他才用力點了點頭，帶着興奮。
“想。”
君淩失笑，果然還是個孩子。
下一刻，他擡起手，歸墟铮然出鞘，他将劍遞到沈知行面前。
“拿着。”
沈知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這把修仙界人人向往，卻無人敢觸碰的神劍。
劍身入手的一瞬間，清越的劍鳴再次響起，他下意識攥緊劍柄，神情有些無措。
君淩看着他僵硬的動作，不由失笑，“握劍不是拿刑具，不必這麽緊張。”
說着，他緩步走到沈知行身側，晨風吹過，兩襲白衣輕輕交疊。
君淩擡起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
沈知行身體微微一僵。
“阿……阿爹？”
“看前面，劍随心動，心靜則劍穩。”
他的手帶着沈知行的手腕，緩緩擡起，歸墟的劍尖輕輕揚起。
随後，劍鋒輕挑，回轉，斜斬，收勢。
沈知行恍然大悟，原來是這種感覺，以前他練劍，總覺得自己是在控制劍。
可現在，歸墟在他手中，卻像活了過來，劍氣沿着手臂流淌，靈力随着動作自然運轉。
君淩低聲道：“感覺到了嗎？”
沈知行輕輕點頭，“嗯！”
君淩眸中多了幾分笑意，“再來。”
他帶着沈知行向前一步，足尖點地，歸墟随之揚起，白衣翻飛。
劍鋒劃過半空，帶起一陣微風，枝頭的桃花簌簌而落。
一片花瓣飄至劍尖，歸墟輕輕一震，那片花瓣竟穩穩停留在劍鋒之上，沒有碎裂。
君淩輕聲道：“劍能殺人，也能載花，能摧山斷岳，也能拂去一片落葉。”
“知行，劍從來不是為了逞兇鬥狠而存在。”
“好……”
一套劍式結束，歸墟輕輕一震，劍身上的花瓣緩緩飄落。
君淩收回手，“感覺如何？”
沈知行低頭看着手中的歸墟，許久才輕聲道：“原來……劍還可以這樣用。”
君淩彎了彎唇，“以後慢慢學。”
說着，他的目光落在沈知行腰間。
那裏懸着一柄制式長劍，劍鞘樸素，連花紋都一模一樣，一看便知是宗門統一發放的佩劍。
君淩微微一頓，“這是你的劍？”
沈知行順着他的目光低頭，“嗯。”
君淩伸手，将那柄劍取了下來，劍鋒尚算鋒利，但靈性不足，連劍身都隐隐有些磨損。
放在普通弟子中算不上差，但配上沈知行卻已經不夠用了。
“劍修一生，總該有一把屬于自己的劍。真正适合自己的劍，能與主人心意相通，朝夕相伴。”
“它會陪你看山河萬裏，也會陪你歷經生死。”君淩看着沈知行，眸中盡是溫和，“等找到合适的材料，我給你打造一把。”
沈知行眼中透露着抑制不住的激動，“真的嗎？會不會太麻煩了？”
“給自己的孩子打造佩劍，有什麽麻煩的？”君淩說得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