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世道為敵(2/2)
“但它本源透支太狠,兩股血脈又提前沖撞,雖被老夫以陣法穩住,暫時平衡,卻已傷了根基。如今陷入深眠,自行修複,何時能醒,何時能破殼,難說。”
雲疏月心下一沉,目光卻未移開蛋殼。
掌心下的搏動沉穩有力,她又覺得希望仍在。
“只要能好,多久我都等。”
“等?”
靈龜哼了一聲,目光轉向那顆蛋,語氣裏多了點別的意味。
“丫頭,你可知道,它如今是個什麽境況?”
雲疏月一怔,看向靈龜。
“白澤血脈,祥瑞天成,主生機、通萬物、鎮邪祟。”
“應龍血脈,桀骜兇戾,主殺伐、掌風雨、傲天地。”
“這兩股血脈,原本在它體內維持着微妙的平衡,雖有沖突,卻也能相輔相成。可此番……”靈龜頓了頓。
“它為救你,強行動用本源,又以祥瑞之力硬抗蝕魂印侵蝕,白澤血脈消耗最劇,如今沉眠最深。而應龍性兇,卻因外力刺激與生死危機,提前顯化勃發。”
“如今二者平衡已破,兇煞之性……壓過了祥瑞之性。”
它看着雲疏月變白的臉色,緩緩道:
“待它破殼而出,恐怕非但不是瑞獸靈寵,反而會是煞氣纏身、兇威滔天的兇獸。”
靈龜望着雲疏月道:
“你可知它若是淪為兇獸是何境地?”
兇獸。
這兩個字像冰錐,紮進雲疏月心裏。
她下意識抱緊了懷裏的蛋,蛋殼傳來的溫熱和搏動如此真實。
兇獸?
這個會笨拙地替她療傷、會為救她拼死進入她神魂禁地、會因為她叫了名字而雀躍的小家夥。
怎麽可能是兇獸?
又怎麽能因為“血脈天性”,就被定義成兇獸,就被棄之不顧?
雲疏月極輕地扯了下嘴角,像是自嘲,又像了然。
“所以呢?”
她開口,聲音平靜,甚至帶着點冷酷。
“前輩是想告訴我,我撿回來的不是寶貝,是個将來會惹大麻煩的禍根?”
她看着靈龜,聲音乾澀,卻字字铿锵,沒有半分猶豫:
“它救過我。”
“救你,和它是兇獸,并不矛盾。”
靈龜語氣依然平淡,卻帶着洞悉世事的滄桑。
“血脈天性,與它對你的心意,是兩回事。”
“只是丫頭,你需想清楚。兇獸不容于人族,亦難容于獸族!”
“兇獸現世,必引災劫,天譴人誅。你若執意帶着它,便是與整個世道為敵!”
“這份因果,你接得住麽?”
雲疏月低頭看着懷中的蛋,手指輕輕拂過溫潤的蛋殼。
那股隐隐的兇威壓迫感仍在。
可那沉穩的心跳下,那靈犀深處一絲微弱卻斬不斷的聯系,也在。
“我接得住。”
雲疏月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帶着一股執拗的狠勁。
“我從百裏屠手裏搶蛋時,就已經與雲荒大陸的大宗門為敵了;我割肉放血逃亡時,就已經與那些追殺我的人為敵了。”
“世道又如何?公敵又如何?”
她笑了笑,笑容裏是孤注一擲的肆意。
“我雲疏月孤家寡人一個,沒什麽可輸的。它拼死護我,我便護它一生。”
“它是瑞獸也好,是兇獸也罷!都是我雲疏月從鬼門關搶回來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