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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第三十七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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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灯殿地下的门,是从那张木凳

青石老妇一开始死活不肯起。

“菜还没择完。”

钱掌柜哄她:“大娘,

“有宝关我什么事?”

“有米。”

老妇立刻站起来:“早。”

程峤靠在门边笑得直咳。

木凳移开以后,地砖上原本什么都没有。直到陆临渊把那三十七块寒江旧矿牌一块块摆在周围,砖缝才慢慢渗出灰白色的光。

三十六块牌围成一圈。

最后一块,没有位置。

陆临渊把它放在中央。

“咔。”

整块地砖往下沉了一寸。

地底吹上来的风很冷。

带着铁锈和旧木头的味道。

谢听雪拄着一根临时木杖站在旁边。她腿伤还没好,姜禾原本不准她下地,她一句“只是下楼”得很平静,最后还是被塞了根杖。

程峤看了一眼:“你这杖挺适合打人。”

谢听雪道:“你想试?”

“不想。”

暗梯只有一人宽。

陆临渊先下。

谢听雪第二。

顾长庚第三。

越往下,墙越不像九灯殿。

上面是帝王用的青石,矿镐留下的凹痕。

陆临渊停下脚。

“寒江的凿法。”

程峤从后面探头:“你看得出来?”

“这种三浅一深,是为了防顶板崩。”

他时候见过。

寒江矿里老矿工都这么下镐。

三浅。

一深。

和那串敲击声一样。

地底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里面没有宝。

只有椅子。

三十七把。

前面三十六把一模一样,石制,靠背上分别刻着旧朝、旧司、粮、兵、城、河、税、刑等不同符号。

最后一把在最角。

木头的。

比青石老妇刚才坐的那张凳子还破。

“这也配叫席?”程峤问。

“能坐就行。”一个声音答。

那名井下老人从石柱后走出来。

还是那身旧矿衣。

他很瘦,肩背却不像真正的老人那样塌。脸上矿尘洗不净似的嵌在皱纹里,左手少了一截指。

陆临渊盯着那只手。

不是谢衡那种缺食指。

只是一个普通矿工常见的旧伤。

“你是谁?”

老人没答。

他走到那三十六把石椅前,一张张拍过去。

“这三十六把,都是给能下令的人坐的。”

“粮官,能开仓。”

“军将,能调兵。”

“城守,能闭门。”

“司刑,能杀人。”

他最后走到那把破木椅前。

“这一把,原来是给不能下令的人坐的。”

韩震皱眉:“不能下令,坐这里做什么?”

老人看他一眼。

“不。”

两个字。

石室里安静下来。

顾长庚走近木椅。

椅背没有官号。

只有一道很浅的刻痕。

像有人用钝刀刻过无数次,最后只留下一个看不清的旧字。

顾长庚拿灯贴近。

“不是‘否’。”

“本来就不是。”老人道。

“是什么?”

“人。”

钱掌柜愣住:“哪个人?”

老人笑了。

“谁坐上去,就是谁。”

韩震明显不耐:“这算什么规矩?”

“最早也没人把它当规矩。”

老人坐到木椅上。

椅子发出很轻的吱呀声。

“只是以前那帮写旧法的人里,有个胆子的矿工,三十六个人都觉得该做一件事的时候,最好再留个地方,让一个什么官都不是的人问一句——真要这么干?”

陆临渊心里微微一震。

“后来呢?”

“后来嫌慢。”

老人咧开嘴,笑得不太好看。

“打仗嫌慢,发粮嫌慢,封城也嫌慢。问一句要时间,等一个普通人开口更要时间。”

“于是这把椅子先被搬到角。”

“再后来,连门都封了。”

顾长庚低声道:“第三十七席。”

老人看他:“你愿意这么叫也行。”

谢听雪一直没话。

她走到木椅旁边,手指摸了一下扶手。

上面刻着许多细名字。

不是一个人的。

有男有女。

有些只有姓。

有些干脆是一道歪歪扭扭的叉。

“坐过很多人。”她。

“当然。”老人道,“它从来不属于一个人。”

陆临渊问:“寒江三十七块矿牌,跟这里什么关系?”

老人脸上的笑淡了。

“这问题还早。”

程峤不耐烦:“又早?”

“你急什么?”

“我最烦别人话一半。”

“那你可以打我。”

程峤看看谢听雪,又看看自己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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