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棋盘(2/2)
这从来就不是什么学堂。
这是一个用“开蒙启智”做伪装的、最精密的监听之所。而她,这位受人敬仰的世子妃,就是那个执掌这一切的,特务头子。
“怎么,觉得为难?”皇后见她不语,笑意淡了几分。
“臣媳……不敢。”华若溪缓缓放下名册,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臣媳只是在想,如何才能不负娘娘所托。”
“本宫就知道,你是个通透的孩子。”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此事,只有你知我知。连周淮青,你也不必告诉他。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情。”
不让周淮青知道。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打开了华若溪心中最黑暗的那个猜测。
皇后不是信不过周淮青,她是不想让周淮青知道,他费尽心机为妻子铺就的路,从一开始,就在她的算计之内。她要的,不是一个与周淮青并肩的盟友,而是一个只听命于她、且能被她拿捏的棋子。
“臣媳,遵旨。”华若溪跪下,叩首。
从皇宫出来,坐上回府的马车时,天色已经阴沉了下来。华若溪怀里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只觉得那重量,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背叛了那些信任她的姑娘,也背叛了那个说要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她又变回了那枚棋子,身不由己,动弹不得。
回到国公府,周淮青还没回来。
华若溪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将那叠名册摊开在桌上。灯火下,那些朱砂批注的名字,像一张张带着假笑的脸,嘲弄着她的天真。
她该怎么办?
向周淮青坦白?不,那等于把他也拖下水,让他陷入与皇后为敌的境地。
拒绝皇后?更是死路一条。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口冰冷的棺材里,四面都是绝路,没有一丝光。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在那一张张名册上扫过。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其中一页。
那是宋家的名册。
上面详细记录了宋谦的官职升迁,宋婉清与各家贵女的来往。而在宋婉清的名字旁边,用极细的笔触,写着一个批注。
那不是对她性情的描述,也不是对她能力的评价。
那是一个字。
一个让她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凝固了的字。
——挽。
那个“挽”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华若溪的眼底,烫得她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密密麻匝的疼。
挽之。
是她的乳名,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也是最私密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