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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三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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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三王

日頭漸漸往西沉,金紅的餘晖,潑灑在青石板上,給破舊的鐵皮棚鑲了一道暖融融的邊。

巷子裏的議論聲慢慢低了下去,先前圍得水洩不通的獸人,三三兩兩地散了。

卻還在遠處的街角探頭探腦,目光黏在那道銀發身影上,帶着驚疑和敬畏。

白蕊被兩個路過的兔族獸人半扶半拖地攙着,癱在地上,粉色的裙擺沾了泥灰和草屑,發髻散亂,臉上的脂粉糊成一團,像朵被狂風暴雨揉碎的敗花。

她還在不甘心地嗚咽着,目光死死地盯着狐璃,那裏面的恨意,像淬了毒的針,恨不得将人刺穿。

狐璃立在原地,銀白的發絲被晚風撩起,拂過她冷白的臉頰,襯得那雙淡金瞳眸,亮得像淬了星光的琉璃。

她沒動,只是垂着眸,指尖輕輕摩挲着掌心的面具,冰涼的觸感順着指尖蔓延,一點點熨帖着她緊繃的神經。

後背的傷口還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細密的針在紮,可她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在狂風中傲然挺立的青松,半點狼狽都無。

她的周圍,三道身影分立,像三座巋然不動的山岳,将她護在中間,卻又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将她與整個世界隔開。

戰焱收回了落在狐璃身上的目光,猩紅的眸子裏翻湧的戾氣,稍稍斂了幾分,又蒙上了一層陰霾。

他擡手,指尖煩躁地摩挲着玄色長袍上繡着的狼頭圖騰,那圖騰用金線繡成,閃着冷硬的光。

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的顏色,手背的青筋突突直跳,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沒說話,只是猛地轉身,玄袍的下擺掃過青石板,帶起一陣塵土,發出“唰”的一聲響。

可剛走了兩步,他又猛地頓住,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肌肉線條緊繃,透着一股一觸即發的暴戾。

墨漓搖着骨扇,骨扇上繪着水墨山水,扇骨是溫潤的白玉,随着他的動作,發出“唰啦唰啦”的輕響,在這漸漸安靜的巷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慢悠悠地踱了兩步,月白色的長衫下擺,掃過地面的草屑,眼尾那顆紅痣,在夕陽的映照下,豔得驚人,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的目光,在狐璃的銀發金瞳上打了個轉,唇角的笑意,一點點加深,卻不達眼底。

那雙鳳眸裏,藏着深不見底的算計,像蟄伏在暗處的毒蛇,正吐着信子,伺機而動。

他沒開口,只是拿骨扇輕輕敲着掌心,發出清脆的“嗒嗒”聲,節奏不疾不徐,卻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滄溟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擋在狐璃身前,替她隔開了那些還在遠處窺探的目光。

晚風卷起他墨色的長袍,露出腰間系着的深海珍珠玉佩,那玉佩瑩潤光潔,泛着淡淡的藍光,與他身上的鹹濕海風氣息融為一體。

他擡手,修長的指尖,輕輕替她拂去肩頭沾着的草屑,指尖的溫度,帶着深海的微涼,輕輕一碰就收了回去,動作自然又親昵,卻又分寸感十足,半點不逾矩。

他側過頭,看向狐璃,深邃的眸子裏,盛着溫和的光,像平靜無波的深海,能包容一切風浪,聲音低沉悅耳,像大提琴的弦音,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沒事吧?”

狐璃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掌心的面具,冰涼的觸感,讓她那顆懸着的心,稍稍安定了幾分。

風,漸漸涼了。

三道目光,三道暗流,在空氣裏無聲地絞着,掀起驚濤駭浪,卻又被死死地壓在平靜的表面之下。

戰焱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青石板,腦子裏亂成一團麻,像被人塞進了一把滾燙的荊棘,刺得他心口發疼。

靈狐族?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在他腦海裏反複沖撞,撞得他太陽xue突突直跳,連呼吸都帶着灼痛。

荒謬!簡直是天大的荒謬!

他怎麽可能認不出她?

那個縮在他身後,怯生生的小丫頭,那個被他扔進葬魂淵,卻又奇跡般活下來的兔族廢物柔柔。

她的眉眼,她的輪廓,她下意識抿唇的小動作,明明和眼前這個自稱“狐璃”的女人,一模一樣!

可那雙淡金的瞳眸,那頭銀白的發絲,還有那股屬于高等獸族的血脈威壓,又做不得假。

難道說,那個在葬魂淵裏奄奄一息的小丫頭,真的得了什麽奇遇,竟能脫胎換骨,從卑賤的兔族,一躍成為近乎絕跡的靈狐族?

戰焱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他卻渾然不覺。

不管她是誰。

不管她是柔柔,還是狐璃。

她都是他的!

是他親手扔進葬魂淵,又親手“撿”回來的獵物!

誰也別想染指!

墨漓看着戰焱緊繃的背影,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譏诮,像冰面裂開的一道縫。

戰焱這頭蠻狼,怕是栽了。

栽得徹底,栽得心甘情願。

他慢悠悠地搖着骨扇,目光再次落回狐璃身上,這一次,帶着毫不掩飾的探究和貪婪。

靈狐族後裔?

古狐族的醫術?

還有那份臨危不亂的定力,那份在絕境中破局的狠勁。

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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