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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調虎離山 想讓他痛一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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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調虎離山想讓他痛一痛。

夜色再次淹沒青岚山。

聽松廬內,柳紹在床上打坐,眉心緊皺。

剛破八重境,筋脈還在隐隐作痛,他卻不管不顧,繼續強行沖擊更高境界。靈氣在體內疾速運轉,幾乎要将經脈撐裂。

昨日那一劍,他便知道,自己這點在同輩中人人羨豔的修為,在魔尊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沒有時間了。如果不能殺了魔尊,柳無枝也将遭遇不測。

他必須再強一些,哪怕付出任何代價。

識海內,原本平穩的靈力正在飛速凝聚,隐隐有突破的跡象。可就在關鍵時刻,一股陰冷的魔氣突然從丹田深處竄出,如毒蛇般纏繞上他的靈根。

“啧,不愧是親兄妹。”一個陌生而戲谑的男聲在識海中響起,“連識海都一模一樣。”

柳紹的虛形在識海中執劍而立,厲聲喝問:“你是誰?!”

男子身影漸漸凝實,銀發紫瞳,面容清瘦俊美,卻透着一股邪氣,正是藏匿許久的百裏玄夜。

柳紹瞳孔驟縮:“魔孽,休想蠱惑我心!”

“別急着拔劍啊,”百裏玄夜輕松避開他揮出的劍氣,笑得玩味,“我是奉命來給你送‘機緣’的。”

“魔種在你體內滋養了三年,早已生根發芽。只需就地入魔,修為便可暴漲一倍,甚至更多。到時候,殺我那義弟,也不是不可能。”

柳紹根本不信,劍招越發淩厲。可無論他如何攻擊,百裏玄夜都輕松閃避,仿佛這識海本就是他的主場。

“夠倔。”百裏玄夜終于不耐煩了,拂袖一揮。

識海的天空驟然變幻,一個少女的身影緩緩浮現。

柳紹的劍,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盯着那張與自己相似的眉眼,聲音乾澀:“……小織。”

畫面中的柳織還是仙門時的模樣,素衣青裙,眉眼靜斂。可下一瞬,她的氣質陡然變得張揚,容顏也開始變化,眼角綻開紫色魔紋,眉心刺血,赫然變成了魔界美人妩織的模樣。

“怎麽,換了張臉,就不認得親妹妹了?”百裏玄夜仍在火上澆油。

柳紹咬牙:“休要故弄玄虛!”

“一張臉不足以取信,”百裏玄夜輕笑,“那一段記憶呢?”

識海的天空如畫卷般鋪展——

柳織絕望墜崖後,沒想過自己還能再醒來。她跳崖的地方是帝臺禁地,為什麽會落入魔界?

百裏玄夜溫柔俯身:“仙子心中有何仇怨?何至尋死?”

柳織警惕不答,對方也不惱,繼續道:“仙子不識得孤,孤卻識得仙子。”

“在下百裏玄夜,久聞碧落劍主之名。”

柳織扭過頭:“我仙根已廢,沒有利用價值,在魔界不出七日就會身亡。若是想用我威脅仙盟,沒有作用。”

百裏玄夜靠近:“仙子不想想,是誰害你淪落至此?”

目光在她身上一寸寸打量:“若不是我那忘恩負義的義弟破除兩界封印,仙子怎會犯下大過?以至于要犧牲修為填補裂隙?”

柳織不知從哪摸出一塊碎石,抵在自己脖頸:“邪魔,若再進一步,我要你玉石俱焚!”

“仙子,”百裏玄夜停止迫近,聲音裏的蠱惑意味更甚,“孤才是同情你的人啊。”

他取出一枚紅色丸藥:“孤精通上古媚修一道,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軀殼承載秘術。”

“一旦媚功大成,可汲取旁人修為為己用,進境神速。配合仙家咒術,或有機會一戰百裏折闕。”

柳織:“我不修這邪魔外道。”

“只是借力,”百裏玄夜循循善誘,“一旦能殺了百裏折闕,不僅能報仇,還能借助他的心髒洗髓伐骨,重返仙門。到那時,誰還會在意你用何種手段誅魔?”

柳織擡眼:“你想讓我幫你奪位?”

百裏玄夜糾正:“是共贏。”

畫面中,柳紹眼睜睜看着妹妹在一步步引誘下,最終接過了那枚紅色藥丸。

“小織!不能吃!”他嘶吼着撲過去,卻抓了個空。

畫面仿佛被攪動的水面,漣漪波蕩,開始加速變幻,柳織修習媚術的過程被快進呈現。

起初為了活下去,她必須學會吐納魔氣,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刀片;然後是改易容顏,皮肉重塑的痛苦讓她夜夜慘叫;最後是修習魔功,百裏玄夜極盡洗腦和貶低之能事,把她一點點變成自己的傀儡。

“媚修一道,萬死一生,”百裏玄夜的聲音重新響起,“你的妹妹,寧可忍受這些也要入魔。”

“你廢了她,而她,把自己從地獄救了回來。”

柳紹再不猶豫,一劍捅進百裏玄夜胸膛。

眼前人影如煙消散,身體潰散時竟散出純淨的仙澤。百裏玄夜在旁邊重新凝形,笑得嘲諷:“你啊,修煉到現在,到底護住了誰?”

畫面再切,變作魔宮。還是堕魔的柳織,可神色卻一片迷茫,坐在魔尊的腿上,任由對方把玩她的發絲——這是被柳無枝魂穿時的妩織。

時而被扼住咽喉威脅性命,時而被擁入懷中親密似情人。

“還覺得她是你的小師妹?”百裏玄夜的聲音回蕩在柳紹識海,“不,如果再不阻止,她就是未來的魔後,你的敵人。”

“她和你的妹妹一起,在魔宮,與你為敵。”

識海外,柳紹捂住頭,默念清心咒,可那些真實的幻象卻揮之不去。

百裏玄夜折磨柳織的畫面,漸漸與百裏折闕和柳無枝重疊——魔尊扣着少女的手腕,将她按在床頭親吻,龍尾纏繞着她的腰肢,鱗片折射着暖昧的光……

他最珍視的人,曾經,或者是正在,一步步走向魔的懷抱。

要阻止她!決不能讓她和魔尊走!

心理防線寸寸碎裂,識海深處滋養了三年的魔種感應到宿主劇烈的負面情緒,立刻開始吞噬着他強行突破境界後不穩的靈力,黑色魔氣與清正仙澤逐漸交織。

*

一屋之隔,柳無枝頂着被子,翻來覆去睡不着。

魔尊才走了一天,她就有些不适應了,比沒有小魔龍還不舒服。

難道百裏折闕給她下蠱了?可師父檢查過了,說是沒有。

她望着床頂晃動的簾鈎,腦海裏卻想起某人蓄意勾引時,那條在她眼前晃晃悠悠的龍尾巴。

紫熒熒的龍尾巴,也和魔龍一模一樣。一樣的龍角,一樣的翅膀,一樣的異瞳……而且,百裏折闕從來沒有和魔龍一起出現過。

莫非……他就是龍?

大魔龍,和小魔龍,也根本就是同一個?

柳無枝眼睫抖了抖。

如果是這樣,他豈不是早就認出她了?

那他為什麽不拆穿,為什麽不責怪她騙他?還對她……那麽好?

長夜漫漫,柳無枝時而想起魔界,時而想起仙門,那些嗜血溫柔、瘋狂缱绻,随着思緒裏的迷霧沉沉浮浮,總看不分明。

最後,卻是那些意味不明的吻。

讨厭魔尊,和讨厭蝸牛,是不一樣的。小仙草希望消滅小院子裏的蝸牛,但不希望消滅魔尊。

她只是想,用力錘他、踢他,讓他痛一痛,不要總那麽高高在上,不要笑得那麽沒有良心。

最後,柳無枝蜷進被窩,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蝶紋,迷茫自言自語:“我是不是……快要變成人了啊?”

變成人,會感受到痛嗎?會要背負更多責任嗎?會哭嗎?似乎沒有那麽好,但也沒有那麽不好。

算了,随命運吧。

迷迷糊糊即将入睡時,強烈的窒息感襲來,仿佛有什麽扼住了她的喉嚨。

百裏折闕回來了嗎?

柳無枝睜眼。

床前,一個熟悉的身影籠罩着她。青年一向一絲不茍的褐色長發此刻盡數披散,幾縷發絲黏在蒼白臉頰上,青衫染血,雙目赤紅,正死死盯着她。

“……大師兄?”

*

北荒雪原,千裏冰封。

兩界封印裂隙處,紫金光芒明滅不定。冰崖斷裂,雪崩聲不絕于耳,将厮殺的吶喊淹沒。

淵瀾揮動羽扇,屍傀大軍如潮水般撲向仙盟防線,在密密麻麻的仙兵中撕開一道缺口。

“你帶主力回撤,我掩護!”他對身旁的摩荻喊道。

摩荻不答,手中長戟橫掃,前方數十名結陣防禦的仙兵連同他們腳下的堅冰一同被砸得粉碎。魔兵魔将抓緊機會,立刻後撤。

淵瀾羽扇再揮,更多的屍傀從裂隙內爬出,撲向追擊而來的仙盟援軍。分神的剎那,一支箭矢從風雪陰影中激射而出,直取毫無防備的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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