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熊胆 恩公(1/2)
老猎人猎熊,有个规矩。
比如这杀仓子。
往日要是正经掏仓,得用干透的杂草做引,将其点燃,火苗不用大,烟尘要足。
把那一团浓烟塞进树筒子里头,拿树枝子堵住洞口,让烟往里头灌。
熊在里头被呛得不行,憋不住了,自然就要往外冲。
仓子外头,猎人早已端好了枪,等着给熊来个了结。
为什么要费这功夫烟熏?
就是为了激怒这头熊。
捕杀其他猛兽都不兴这样,完全没有必要。
大冬季捕熊,图的就是熊胆。
老话说的好,一颗熊胆,能顶良田十亩。
这蹲仓的熊,激怒的法子各种各样,烟熏火燎也好,棍子捅、狗去咬也好,总之不论如何,只要你让那熊在临死之前发怒,它的熊胆就会丰盈不干瘪。
而眼下,这头母熊先是受了周从喜那几枪的惊吓,又被石小涛拿砍刀一顿招呼。
此刻的熊胆,正是最大的时候。
张阳本不想杀这母熊的。
打亏情的事儿,能不做就不做。
可奈何这母熊如今已是遍体鳞伤,又被石小涛砍了一刀,伤到了根儿。
就算放它回仓子,在这深山老林里,它也熬不过这个冬天。
不如,趁它价值最高的时候,给它一个痛快。
钝刀子割肉,不如快刀斩乱麻。
倒也不算坏了太大的规矩。
面对俊哥的问话,张阳点了点头,把那杆五六式往肩上一背,从腰间的皮套子里抽出一把青子。
青子就是专门割肉的短刀。
张阳伸手在母熊的胸腹部按了按,找到了胆囊的位置
刀刃划开,手指探进腹腔里头,在内脏之间摸索了一会儿。
最后用刀尖小心地剥离了筋膜和脂肪组织。
这东西要是被刀尖戳破了,胆汁流出来,那就一文不值了。
几秒钟后,张阳的手托着它,沉甸甸的。
看着重量,估摸着是个中品。
所谓中品,则是一种对于熊胆品相的划分。
又有铁胆、草胆、金胆等。
张阳手里这个,外观那得回头剥了胆囊外皮才能看,但这分量属实很足。
“这么大?阳子,你真神了,我头一回见到如此大的熊胆。”
俊哥看着张阳手里的熊胆,无比惊叹。
张俊是真的有些服气,且不说这是头一回跟着张阳打围,就单单这熊胆,这可顶他在山里瞎转悠好些年。
说不兴奋那是假的,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熊倒在他脸上。
张阳看到俊哥的表情,只是笑了笑。
他取过随身携带的一截细麻绳,将胆口扎紧。
这是为了防止胆汁渗漏。
然后又取出一片洗净的干树皮,用小刀刮去胆囊外头附着的那层油脂薄膜,擦干净了,再用事先备好的两块木板夹住,拿麻绳捆紧了。
这是老猎人存胆的重要步骤。
操作失误了,回头胆的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先压着,回去再阴干。这东西要是卖对了人,顶得上咱们种三年地。”
“三年?!那这趟岂不是发了?”
张阳摇了摇头,这头母熊算是他亏了些山的情分,往后这片山场,他得花些心思去补。
他看了眼地上那具庞然大物。
“用他们的爬犁装吧。”
他们出来自家的爬犁留在了营地,好在周从喜慌不择路,他们的大爬犁便留了下来。
俊哥应了一声,转身去拉那帮人留下的爬犁。
爬犁上原先挂着几只野兔子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俊哥问道:“这些兔子还要吗?”
张阳走到爬犁跟前,把那几只野兔子捡起来,然后他朝着那棵老树的方向走了过去。
树根底下,那个黑洞洞的仓子口还在。
张阳往里头看了一眼。
树洞里头黑漆漆的,但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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