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大惊失色(1/2)
却说这曹家二人在营地里推杯换盏。
曹振山对自己二弟那是无比的放心,席间那炫耀的语气溢于言表。
王仁绘自是起了兴趣。
他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目光在营地里扫了一圈,落在老三曹连豹身上。
“你是他三弟,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他的底细你比谁都清楚。我跟你们曹家打交道也有年头了,你二哥的本事我是亲眼见过,可真要说他这些年到底打了哪些大货,我还真想听你这位自家人讲讲。“
曹连豹把嘴里的土豆咽下去,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黑灰,嘿嘿一笑:
“王局,您这话问对人了,在蛟河,谁不知道曹家老二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晃了晃。
“我跟您说个事儿。有一年秋天,蛟河那边闹野猪,一群老母猪带着崽子下山拱苞米地,拱得那叫一个惨,整片整片的地全给犁了。
“队里急得不行,找上我们家老爷子,老爷子就让二哥带人去处理。
“二哥那时候才二十一,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拎着他的莫辛纳甘就走了。
“到了地头一看,好家活,一群野猪,少说七八头大的,加上崽子得有几十头。
“寻常猎户见了这阵仗扭头就得跑,可我二哥愣是没怵。“
曹连豹越说越来劲,干脆站起身来,学着二哥端枪的姿势,半蹲着身子,右手比了个枪的样子放在肩头。
“他让其他人把守口子,自己一个人摸到野猪群的侧面,选了个土坎趴下。
“等那领头的公猪走到正合适的位置,他抬手就是一枪,砰!那公猪耳朵根后头开了个眼,身子一歪就栽那儿了。
“剩下的野猪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又连开三枪,又倒了三头。
“猪群这才散了,不等二哥换子弹就跑得没影了。
“你们猜怎么着?四枪倒了四头猪,头头都是打在耳朵根子后头,一枪毙命。
“后来队里人把猪拖回去称,最大的那一头少了说三百八十斤!“
王仁绘抚掌大笑:
“好!这才是真本事!“
曹连豹搓了搓手,嘿嘿一笑,继续说道:
“王局您是不知道,那次回来以后,就有人给二哥送了个外号,叫一枪倒。“
曹振山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抿了一口酒:
“王局,这都是老三在替老二吹。
“不过要说老二的枪法嘛。确实也还行,至少在我们兄弟五个里头排第一。
“就是脾气犟了点,不听劝。年轻的时候还好,这几年本事见长,脾气也跟着长了,不过这次有我在旁边看着,出不了岔子。“
王仁绘笑道:
“你们曹家五虎,各有所长,这回灭害,有你们兄弟坐镇,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赵长河坐在一旁,手里端着酒碗,半天没怎么说话。
听到这里,他忽然抬起头来,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圈营地,随口问道:
“对了,说起老四,出去也有些时候了,这山里天黑得早,你们看要不要派人去接应一下?“
曹振山摆了摆手:
“不急。老二的脾气我知道,他追起猎物来恨不得撵到天边去,不让他打个尽兴他自己就回来了。
“再说有老四和向导跟着,认路不是问题。老四虽然枪法不如老二,可他那手观山辨向的本事,在山里头好使。“
赵长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总觉得心里头有些不太踏实。
自打上回从白毛风里捡回一条命以后,他对这山里的风吹草动就格外敏感。
想到石小涛,赵长河心里那根弦又微微拨动了一下。
可他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得先按兵不动。
等灭害的事完了再说。
也想趁着这次的机会,试探试探他。
最好是......
赵长河把酒碗举到嘴边,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王仁绘这时候又开了口,话头转到了老四曹连江身上:
“对了老曹,你家老四今年多大了?“
这话曹振山还没接,曹连豹先抢了过来。
他把手里的土豆皮往火堆里一丢,两手一拍,笑呵呵地说:
“王局,要说我四弟,那可真是这个。“
他又竖起了他那标志性的大拇指。
“我四弟那人,从小就跟我们不一样。
“我们兄弟几个,不是玩枪就是玩刀,再不济也是下套子、遛狗、撵牲口,全是硬把式。
“可老四不一样,他不爱动刀枪,就爱看书。那会儿生产队里头有个知青,箱子里带了一套老书,是线装的,纸都发黄了。
“我四弟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硬是磨着人家把书借了来,天天晚上就着油灯抄,是真的抄,一张一张地抄,抄了好几个月,抄完了又去借第二本。“
王仁绘饶有兴味地问道:
“那都是什么书啊?“
曹连豹掰着手指头数:
“有《周易》,有《紫微斗数》,有《葬经》,还有什么《青囊序》,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反正是讲风水的。
“还有什么《奇门遁甲》《六壬神课》,反正我是看不懂,光是那书名我就念不利索。
“可老四愣是一本一本地啃完了,不但看懂了,还能自己推演。
“有一回他给我算了一卦,说我三天之内能捡着好东西,我还不信,结果你猜怎么着?
“第三天我进山,没开一枪,白捡了一头被雪滑下山坡摔断腿的狍子,肥得流油!“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王仁绘指了指曹连豹,笑骂道:
“老三你这张嘴,不去说书真是屈了才。不过老四的本事我是相信的,这东西,你说它是迷信吧,可有些事偏偏就说不清楚。
曹振山听了这话,放下酒碗,正色道:
“王局说得对。老四那个人,平时话不多,可一开口,十句有九句是准的。
“老爷子也说过,咱们兄弟五个,老二的枪最狠,老四的心最细。老四看的事,从来不会差太多。这回临出发前,他还起了一卦,说是......“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顿住了。
远处的林子里,惊起了一群飞鸟。
那些鸟儿从树梢上扑棱棱地飞起来,黑压压的一片,在灰蒙蒙的天幕下盘旋着,迟迟不肯落回去。
拴在外围的獒犬忽然集体竖起了耳朵,脖子上的鬃毛炸了起来,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它们焦躁地原地踱步,铁链被绷得笔直。
曹振山的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很快,眉头又舒展开来:
“估计是哪路猛兽,闻着咱们这锅里的肉味了,想来蹭顿饭。“
王仁绘点了点头,面上并无多少紧张之色。
有曹家兄弟在,什么样的猛兽来了也是送死。
赵长河却放下了酒碗。
他的目光越过火堆,望向林子边缘。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浮上来了。
就在这时,林子边缘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个人。
那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帽子跑掉了,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被冷风一吹全支棱着。
棉袄的扣子解了两颗,下摆在风里呼啦啦地拍打着。
他跑几步便回头望一眼,再跑几步又回头望一眼,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跟见了鬼似的。
是斗富屯的人。
“不、不、不......“
那人跑到营地里头,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想说话,可舌头打了结,愣是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曹振山端起酒碗,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就那么坐在熊皮上,目光从头到脚把这人扫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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