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黑吃黑的规矩(1/2)
寅时三刻,沟底第一声惨叫撕开了寂静的夜。
声音尖而短促,紧接着就变成了一阵干呕。窑洞口的破席子被人从里面撞飞出来,一个流寇连滚带爬地摔在空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身体弓成了虾米,嘴里狂吐。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窑洞像被捅开的蜂巢,流寇争先恐后往外涌。有人连裤腰都没系,光着下身栽出门槛,四肢抽搐着在碎石地上翻滚;有人扒着窑洞门框狂吐,吐到膝盖发软,整个人沿着门框滑下去。
铁锅旁边倒了七八个,嘴里吐着白沫,眼珠翻白,手指在地上刨出一道道血印。
木楼上的哨兵也没能幸免。
那个抱弓打盹的先倒,角弓从栏杆缝隙滑落,人歪在柱子上抖个不停。另一个抱矛的稍好些,撑着栏杆站了半天,最后腿一软,整个人从楼台上直坠下来,砸穿了草棚顶,竹竿断了满地。
丁修伏在棱线后,裂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林渊提起绣春刀站起来。
“下去,一个不留!”
王柱第一个翻过土坡。右手提着半丈长的铁棍,左臂吊着绷带贴在身侧,大腿上的伤让他跑起来一瘸一拐,但那股狠劲儿没打折扣。他冲到沟底栅门前,铁棍抡圆砸下。
棺材板拼的栅门一击即碎,碎木夹着红漆残片飞溅出去,落了满地。
“走!”
林渊从破门冲入。绣春刀出鞘的声音被遍地惨叫淹没了。
空地上满是翻滚的人影,有的口吐白沫,有的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脸涨成酱紫。一个光膀流寇用手肘撑地往沟口爬,双腿已经瘫了,身后拖出一道湿漉漉的水渍。
林渊三步追上,绣春刀横削。一道血线狂飙而出,那人面朝下栽进土里,腿还在抽。
第二个倒在锅沿下。手臂伸着去够身旁的朴刀,满眼血丝,嘴张着却喊不出完整的字。林渊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刀尖猛然一送。
第三个从窑洞口半爬出来,林渊一把抓住头发拖出,一刀了结。
三人,前后不到十息。
王柱的铁棍不挑不拣,照地上还能动弹的就一棍落下去。有个流寇抱住他的小腿求饶,嘴里含混地叫着什么。王柱低头看了一眼,那人腰带上穿着一串风干的人耳。
“你他娘的也有今天。”
铁棍落下,再没了声。
丁修带着刘三和三个溃兵从西侧窑洞逐孔清剿。洞里的流寇大多已经无力挣扎,蜷在角落里浑身痉挛,有的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刘三面无表情跟在他身后,铁臂甲上溅了一层细密的红。
陈圆圆端着手弩站在破门口,没往里走。她的视线扫过空地上那两口大锅,锅中还漂着未煮烂的骨节,汤面凝了一层灰白的油膜。
她移开目光,看向木笼的方向。
笼子里的手指头还在动。
“大当家!大当家出来了!”
一个流寇的声音骤然拔高。
粮仓旁的土墙后面,一个身高近六尺的黑脸汉子踉跄着冲出来。这人膀大腰圆,臂上的筋肉鼓出棱角,右手攥着一把三尺余长的开山刀,刃口在余烬的灶火里泛着森森白光。
他嘴角挂着白沫,脸色灰败。
这人体魄远胜寨中旁人,同样的毒量灌下去,别人趴地上等死,他还能提刀。
大当家嘶吼着扑来,开山刀兜着风劈向林渊。二十来斤的铁刃裹挟着惯性砸下,风声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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