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军归来,被簇拥的伊展志(1/2)
十日后,清晨。
井台边的青砖被露水浸得发凉,伊阳收了最后一遍乙木长生桩,两臂垂下,气血缓缓回落。
骨缝里传出的响动跟以往不同了。
不是咔咔的碎响,而是金石碰撞般的沉鸣,闷在皮肉底下震了两圈才散。那种声音,让他自已都恍了一瞬。
眼前小字浮出。
【乙木养生功四层:(29460
30000)】
五百四十。
就差五百四十点。
伊阳攥了攥拳,指节贴在一起的瞬间发出金属刮蹭般的声响。
锻骨境的骨架经过这些天不间断的药浴与桩功碾压,已经被气血填得满满当当,每一寸骨缝都像被烧红的铁水浇铸过,再多塞一丝进去,就要溢出来。
气血五重,炼脏境。
那道门离他只剩一步。
老实说,他现在就想回屋烧水泡药浴,把最后那点进度磨完。
但伊阳把拳头松开了。
越是临门一脚,越怕踩空,突破这种事,急不得今天的修炼已经到极限了,用药浴强行提升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隐患,所以还是等一下吧。
今天白天照常去点卯。
晚上回来,一遍药浴,几遍桩功,够了。
伊阳活动了下手腕,从井里打了半桶水洗脸。水面晃荡,映出一张老脸。
这张脸跟半年前比,变化大到他自已都觉得离谱。皱纹还在,可褶子浅了不少。面皮底下的血色红润饱满,不是那种病态的潮红,而是壮年男人才有的底气。
发尾的黑色又往上爬了小半寸。
虽然裹在一头白发里不算扎眼,可再这么长下去,出门怕是得戴帽子。
“爷爷。”
灶房门吱呀推开,姜月欣端着一碗热粥走出来。
小姑娘走到院中,把粥碗往石桌上一放,抬头看了伊阳一眼。
又看了一眼。
第三眼的时候,她的视线在伊阳发尾那几缕黑色上转了个来回,嘴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
伊阳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看什么?我脸上长花了?”
姜月欣抿着嘴,手指绞着围裙角,欲言又止了好几下才挤出半句:“爷爷,你是不是……越来越年轻了?”
伊阳把粥碗放下,拍了拍胸脯。
“那当然。你爷爷我老当益壮,越活越精神。”
他顿了顿,难得露出几分轻松的口气。
“再等等,等爷爷把手头的事理顺了,看看能不能拿个大功劳,咱们就有机会搬去县城,过上县城人的好日子。”
姜月欣愣了愣。
县城?
小姑娘低下头,把伊阳喝空的粥碗接过去,声音轻轻的。
“爷爷,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她又抬起眼,目光在伊阳脸上停了两息。
“我就是觉得……爷爷最近精气神太好了,不太像六十岁。
“行了行了,少操心你爷爷的岁数,锁好门,别让外人进院子。”
说完,伊阳换上巡天司官服,腰挂制刀,推门出去。
走到巷口拐角处,伊阳放慢了脚步。
杨惠的包子摊支在路边老位置上,蒸笼冒着白汽,肉香裹着热气往鼻子里钻。隔着十几步就闻见了,勾得人肚里发痒。
“伊叔!”
杨惠看见他,手里长筷子往蒸屉里一戳,捡了俩大肉包塞进油纸里递过来。
“早上没吃饱吧?拿着垫垫。”
伊阳接过来咬了一口,肉汁烫嘴,他嘶了一声没舍得吐。
“生意怎么样?”
“还成。”杨惠拿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嗓门大得隔壁卖馄饨的老赵都听得见,“今早开张不到半个时辰就卖了三十多个,你别说,镇上人还挺认我这手艺。”
她一边翻蒸屉一边随口说道:“对了伊叔,我听买包子的客人讲,剿邪教的大军今天要回来了。镇上好多人在准备迎接呢,南边官道那头都有人去打扫了。”
伊阳嚼着包子点头,没接话。
心里头却把算盘拨了一遍。
大军归来,巡天司恢复满编,训练、巡逻、排查全面恢复。他这段安安静静修炼的窗口期,到今晚为止。
正好。
今晚突破,明天开始,气血五重的老头子该怎么苟,还怎么苟。
伊阳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朝杨惠摆摆手,慢悠悠往巡天司走。
到了巡天司大门,气氛就不对了。
不是平时那种半死不活的散漫劲。留守巡卫们扎堆挤在一块儿,脸上带着兴奋和后悔搅在一起的复杂表情,跟赌场里看别人赢了钱的赌鬼差不多。
伊阳刚跨过门槛,孙豪就冲过来了。
圆脸涨得通红,嘴皮子翻飞得能扇灭蜡烛。
“大人!前方传来消息,大军今日午时前后抵达云纹镇!这次大获全胜,九邪教在云林县的分坛被连根拔起了!”
伊阳面上露出欣慰之色,点头道了句“好事”。
往里走了没几步,黎通又从外头跑进巡藏馆,气喘得跟被狗撵了一圈。
“大人!打听到了!副巡行总监陈无涯亲自出手,击杀了九邪教云林县堂主黄庆贺,还有好几个大执事!战斗烈度比预想的低多了,参战巡卫伤亡极小!”
孙豪听完,整个人的脸垮下来。
他蹲到墙角,抱着脑袋,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功劳白白送到嘴边,我怎么没去!三品丹药啊!三枚啊!”
黎通也跟着捶大腿:“早知道这么轻松,打死我也报名了。”
伊阳翻开卷宗,头也没抬。
内气境强者亲自压阵,底下那些人去了就是捡现成功劳。哪来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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