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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你教我爱是无声的殉道,现在我用这具躯壳,替你走完未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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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野棠穿黑袍,袖口磨出了线头,左肩有一块补丁,是用谢无咎旧衣裁的,颜色早褪成了灰蓝。他走路不带剑,也不看路,脚底沾着锁魂崖的土,三粒,干得发脆,走一步,掉一粒。

他到哪,就立碑。没碑石,就找块平的青石,或劈半截树桩,用刀刻字。字就三个:谢无咎曾来。不加官衔,不写生卒,不刻花饰。刻完,不烧香,不跪拜,转身就走。

有人问:“你为何替他立碑?”

他答:“因为他替我活过,我便替他记得。”

这话传开,有人信,有人笑。信的,悄悄在碑旁放一盏油灯;笑的,夜里偷去碑石,砸碎了扔进河里。第二天,碑又立在原地,字迹新得发亮,像刚刻的。

这年秋,他在青崖镇外的荒道上,遇见那少年。

少年十七八岁,穿灰布短打,腰间挂一柄断刃剑,剑鞘裂了三条缝,用麻绳捆着。他站在路中间,不说话,只盯着岑野棠的衣摆——那衣摆下,沾着三粒土,刚从锁魂崖带出来的。

少年开口,声音哑:“你就是岑野棠。”

岑野棠没停步,也没抬头。他手里攥着一块刚从路边捡的青石,石面有水痕,是昨夜雨留的。

“我爹是谢无咎的旧部,第十七个。”少年说,“他死前说,若有人替他立碑,那便是仇人。”

岑野棠停下。风从东边来,卷起几片枯槐叶,贴着少年脚踝打转,又飘远了。

他把青石放下,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手。布是旧的,边角有褪色的蓝,是谢无咎当年缝的,没洗过,也没换。

“你父亲,是第十七个被他杀的人。”岑野棠说。

少年一愣,剑没动,但指节发白。

“你父亲,叫李砚,左肩有疤,是被魔教火符烧的。”岑野棠继续说,“他死前,谢无咎跪在他身边,替他合上眼,说:‘你儿子,不该活在仇恨里。’”

少年的剑,抖了一下。

岑野棠没看他,转身要走。

少年突然冲上来,剑尖直刺他心口。

剑入肉,没入三寸。血从黑袍里渗出来,洇开,颜色比袍子还深。

岑野棠没喊疼,也没退。他低头看了一眼,血顺着衣襟往下滴,落在地上,没溅开,像被土吸住了。

他笑了。

“你父亲,是第十七个。”他又说了一遍。

少年的手在抖,剑没拔,也没再往前送。他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几次,没出声。

岑野棠抬手,从胸口掏出那东西——心核。灰白,裂纹密布,像冻裂的陶罐,没光,没热,凉得像块旧石头。

他没犹豫,捏碎了它。

不是捏碎,是松了手。

心核掉在两人之间,砸在土里,没响。

少年眼前一黑,再睁眼,是那夜的青峰。

风大,雪片打在脸上,像针。谢无咎跪在雪地里,怀里抱着李砚。李砚胸口插着剑,剑柄是岑野棠的。谢无咎的手在抖,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在李砚的衣襟上。

谢无咎说:“你儿子,不该活在仇恨里。”

他替李砚合上眼,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一个梦。

然后,他抬头,看向远处——那里,岑野棠站在崖边,剑尖垂地,血顺着刃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雪里,化开。

谢无咎没喊他,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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