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请宗主(2/2)
裂芯匣放到亭中石案上,器箱仍在纪尘手边。
管事站在亭外。执事想跟进来,宗主抬了抬手,他便留在阶下。
纪尘没有急着说价,先把两片裂铜并在一起。
北衡宗主伸指探入一缕灵力。光走到断开的细槽处,散了。
他又摄起那枚铜钉,看过钉尖,才问管事:“封墨是你叫人刮的?”
“是。弟子想让尺照得深些。”
“见着活纹,还下钉?”
管事俯下身。
“弟子以为,只是旧阵残下的一点余气。”
宗主将铜钉搁回箱中。
“回去停了勘事。此番用料、损器,从你的份例里扣。”
管事应了一声,肩背更低。宗主这才看向纪尘。
“白翎不在长青界内。贵我两家的旧约,北衡没犯。”
“旧约照旧。今日只谈这枚钉子凿下去以后的事。”
“修阵工料,本座补你。再添两千下品,算赔个不是。人和器留下,此事到这里。”
纪尘把裂铜分开,让断透的槽露在两人中间。
“一万二。”
亭外,执事抬了一下头,又立刻垂下。
北衡宗主指尖停在铜芯旁。
“道友配了二两灵铜,要北衡一万二?”
“灵铜值多少,我清楚。你的人明知阵还在运转,也敢往下凿。这一万二,赔的还有这件事。”
宗主面上的神色冷了下来。
纪尘将匣子转回身前。
清雪在一旁坐下,笠纱隔着两人的目光。她没有接话,袖口落在膝上,露出的指尖安安稳稳。
北衡宗主朝她看了一眼。
“本座不会只按灵铜的价打发同道。只是人未伤,门未开,也不能把没发生的事一并算来。”
“内门没坏,我没算它的价。”纪尘道,“该赔的数目,也不能少。”
宗主望向亭外的器箱。
“器是北衡的。”
“人也是。我没要他的命,三名跟工的法器也一件没扣。”
亭外那名管事抬起脸,嘴唇动了动。宗主扫过去,他又低下头。
石亭外,一名筑基弟子捧来茶盘,先看执事,再看亭中。执事接过盘子,自己送上石案。
纪尘把裂芯匣往里挪,腾出一块干净地方。
执事放下杯时,茶水轻晃,溅了两滴在自己手背上。他以灵力拂去,退出亭子,站得比先前远了些。
北衡宗主端起茶,却没饮。
“六千。工料误工连赔礼一并算,北衡再撤白翎这一队。你留人器,带灵石走。”
“一万。”
纪尘说完,给裂芯匣扣上了盖。
“白翎那处封阵,往后绕开。要动,先来问我。”
宗主将茶杯放回案上。
“一万不是小数。”
“少了,不足以让你的人记住这回。”
纪尘的手离开匣盖,等他答复。
亭外又有一道器光落下。来人望见执事的手势,停在坡道旁,收起了刚取出的交货玉简。
北衡宗主从那人身上收回目光,转向管事。
“让你去勘脉,谁让你去拆阵?”
管事俯下身,不敢辩。宗主唤过执事。
“把这回的事记下。往后见着尚在运转的封阵,先问人。”
执事应下,以神识将话录入玉简。
宗主重新望向纪尘。
“一万。封阵那一条,北衡也应。灵石送来,你当面解禁,还器。”
纪尘这才端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灵茶的苦味过舌,后头带着一点回甘。
“数目就照这个。四千给现石,余下六千,我要阵料。”
执事刚要转身,又停住。
“前辈要料,外库便有灵铜。”
“阵里养熟、能承灵力的老灵铜,成股不断的上品灵银丝。”纪尘取出一枚空玉简,将所需质地录入,推到石案对面,“照坊里同等成色的价验。浇炉脚的杂铜,抵不了这个数。”
北衡宗主看过玉简,手掌按住杯沿。
“你挑的这些,北衡自家修阵也要用。”
“我要的就是这等料。寻常灵铜,我不缺。”
执事迟疑着,手才伸向腰间的库令,宗主便将玉简压在他面前。
“外库没有。”
亭内静了下来。
北衡宗主袖中的主库令露出一角,拇指停在尚未解开的封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