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日落前(2/2)
管事接住袋子,目光扫过石安手中铜页。
“长青付钱的人,还在南边?”
“沈掌柜在长青。钱从近处找。”石安把铜页收进袖口。
管事朝料商道:“人若没来,光有这几行字可买不了铜。”
“所以我等到日落。”
料商将两箱铜都挪回脚边,取块旧布擦去手上的铜屑。
石安当面回字,确认价钱与期限,便去请老人。
老人听见陶姓,说昨日还见他在山下收砂,遣人去邻铺寻。不多时,陶修士赶到,袖口沾着白砂末,先听石安说完,又让他把沈青竹的回字逐句念清。
“货款我垫四百。回长青交货,你们把本金还我。护送小友、带这批铜,二十枚。”
“前回是五枚。”石安脱口道。
“前回随我自己的货捎一匣。这回带着你,要停下来让你行功歇息,至少五日。我的炉砂还没收齐。”
石安看过他的木盘,将原话发回。沈青竹很快应下,另录一枚玉简留在长青,将所欠本金与脚钱分开记清。
“请陶道友验货再垫,收款简带回来。你跟着他走,余下试料也带齐。”
石安应好,神识探入玉简核过领料的数,六斤老灵铜、两根银丝都在自己的匣里。他向老人辞行,顺便将韩修续炼的嘱咐当面说清。
陶修士随他回来时,料商正在收起平石上的散屑。
灰衣管事已往下一处料棚去了。走出不远,他停下同另一个背剑修士说了几句,两人一同向山下去,留在树下的钱袋也带走了。
料商看着他们走远,将空秤挂回箱钩。
“往后你们若常收,我就先来问一声。总这么等一回,货也攒不住。”
石安掏出玉简,把他常落脚的炉料铺记了进去。
“我交给沈掌柜。成色和价钱,还是得一批一批说。”
“这话实在。”
——
陶修士蹲到箱前,按石安留的槽又试了一回灵力,才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钱袋与玉简,放到两箱铜旁。
西边的日头还露着半边。
料商先以神识探过玉简,确认所记斤数与现价,才将钱袋打开。四百枚下品灵石分成数堆,灵光一过,成色与数目都点清了。
“齐。”
他在玉简里留下收款印记。陶修士也查过箱中铜料,石安把两箱一并收入储物袋,削过的那片样铜放在最上头。
料商拎起空秤,忽然笑起来。
“原想着明早还得催你们一回。”
陶修士指了指石安的袖口。
“人还在长青,价钱已经同我讲妥了。我替她垫四百,回山见货还钱。”
料商掂了掂钱袋。
“她的账,你倒放心。”
“上回那匣铜,谁验,谁点钱,一句没叫我多问。这趟二十枚脚钱,也说清了。”
他祭起窄木盘,盘边符纹逐一亮起。灵力撑开一道护罩,石安扶着盘沿踏上来,回头朝坡上作揖,老人站在垄外,以杖点了点地,示意他去。
木盘升起来前,石安向纪尘报了成交数目,又说陶修士垫了货款,二十枚脚钱回山一并结,自己随他回去。
纪尘在白翎收完字,回了一句“路上仔细”,便将铜页收进袖中。
清雪刚从静室出来,手记原本已随身收好。他迎过去,同她沿主巷查最后一遍留山的炉火。
这一趟,他们仍照原先说的,明日离山。
——
五日后入夜,长青匠坊门前亮起灯。
路上歇了五夜,石安每到落脚处便收页行功。出了北山阵路,薄铜早已没了回光,直到今日进长青界碑,袖里才又亮起来。
纪尘与清雪已按约离开白翎四日,仍在归途中。
陶修士陪石安交了货才走到案边。韩修将样铜试过,照箱中的数再验了一遍,朝沈青竹点头。八十斤新铜入库,原先北山分来的十一斤仍另放。沈青竹核清收款玉简,当面还给陶修士四百枚垫款,另付二十枚脚钱,两项各记一行。
石安的试料匣也交了,六斤老铜、两根银丝各归原格。韩修看他脸色尚好,指尖在他腕上一搭。练气九层的气走得匀,赶这几日路,功课也没丢。
“回去睡。明日少排你半日炉活,先行功。”
石安刚把自己的铜页收回,陶修士便叫住他。
“石小友,这东西,外头能买么?”
沈青竹抬起头。
“你想用在哪儿?”
“我常同几个人分头收料。一人在铺里候钱,几个往山里去。远处不敢指望,到了同一个集上,能招呼一声,就省得挨家找。”
沈青竹将匣盖合上。
“卖的只有近用册盘。十里内用得上,再远便不作保,也连不上山上这些页。货先交沈记号。”
陶修士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钱袋,放到案上。
“那劳沈掌柜替我问问。头一册,多少灵石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