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惜春求艺只因无靠，黛玉触景暗怜同身（1/2）

彼时，黛玉与林玦正在暖阁里一处坐着。屋里燃着上好的炭，暖烘烘的，一丝寒气也透不进来。

林玦站在紫檀书案前练字，手腕悬得稳稳的，笔尖在纸上行走如游鱼，一笔一画皆是筋骨。

冯渊在一旁替他研墨，那墨锭在他手中转得匀匀的，墨汁顺着砚台缓缓淌下，乌黑油亮。

霍云本也想抢这研磨的差事，可他手重，磨出来的墨汁稠得跟勾了芡似的，笔尖蘸上去拉都拉不开。

林玦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头，把墨锭递给了冯渊。霍云便只好退到门口站着，替少爷看门挡风。

黛玉则歪在一张美人榻上，身上盖着一条银鼠皮褥子，手里捧着周祭酒批注过的一卷《楚辞》。

那书页间密密地写着朱红小字，有些地方还用细笔圈了又圈，批注的句子里偶尔露出几个“妙”字，墨色淋漓。

黛玉看得入神，眉尖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香菱跪坐在榻前的脚踏上，怀里抱着一件狐裘，随时预备着替黛玉添上。

紫鹃则端着一只剥了皮的火晶柿子，金黄晶莹的果肉上插了一根细细的芦苇管。

隔一会儿便递到黛玉嘴边，黛玉便微微张嘴，就着吸管嘬两口，眼睛却始终不曾离开书页。

正这般安安静静地坐着，忽听外头脚步声响，帘子一掀，霍振快步进来，先朝黛玉和林玦各拱了拱手。

又看了一眼跟在身后进来的惜春，低声道：“少爷，大小姐，四姑娘想学武艺。

小的不敢擅自做主，夫人又不在院里，小的特来问问少爷和大小姐，该如何是好。”

林玦手下动作不停，笔尖仍在纸上行走，头也不抬，随口问道：“习武？”

黛玉抬起了头，面上露出几分讶异：“惜春妹妹什么时候有这心思了？她人呢？”

话音未落，门帘一掀，惜春已经走了进来。

她肩上、发上的雪在暖屋里化了大半，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她也浑不在意。

先朝黛玉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林姐姐。”又转向林玦，“林哥哥。”

林玦便搁了笔，转过身来拱了拱手，唤了一声“惜春妹妹”，便又转回去继续练字了。

他这人在人前向来是这个做派，再大的事落在脸上也不过是眉梢微微一动，旁人看惯了的，倒也不觉着失礼。

黛玉却忙起身还了一礼，拉着惜春的手让她到炭盆旁边坐了，又回头吩咐紫鹃：

“快拿条干毛巾来替四姑娘擦擦头发，看这湿的，回头着凉了。”

紫鹃连忙去了。黛玉又拉着惜春在自己榻边坐下，让香菱倒了一盏热茶来，才温声问道：“霍大叔说妹妹想习武，可是真的？”

惜春接过茶盏，双手拢着取暖，点了点头，道：“真的。想请你们让霍护卫教我。我可以给银子。”

黛玉闻言失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这不是银子的事。只是妹妹怎么忽然想起学拳脚武艺来了？

平日里你最爱画画儿，今儿还见你描那册花卉呢，怎么倒转了性儿？”

黛玉本就是七窍玲珑心肝的人，嘴上问得随意，目光却已悄悄在惜春面上转了一圈。

她见惜春垂着眼不说话，那双手拢着茶盏却并没有喝的意思，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

惜春低着头沉默了良久。她并不想让这件事满府里都知道，并不是什么体面的事，说出去倒显得她小气、不知好歹。

黛玉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就有了数。于是朝屋里其他人挥了挥手，温声道：“都先出去罢，把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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