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长乐宫夜遣全仪仗,林黛玉雪入紫禁城(1/2)
却说黛玉与长乐公主的信件往来,也不过是一月两封的寻常笔墨,可字里行间的情谊却日渐深厚。
起初还端着些客套,信末总要缀一句“冒昧叨扰”之类的谦辞,到后来便渐渐松了。
常常是一篇写了半页的信,后头又添一行“方才忘了说”,再添一行“又想起一事”。
到最后写了好几页来,密密麻麻的,像两个人坐在一处说不完的话。
起初约定初一十五各送一封,后来不知怎的,两人都觉得隔得太久了。
信笺在路上的日子比在手里的日子还长,实在熬人。
于是便改成了每九日一封,三九二十七,取个“久”字的谐音。
长乐在信里写:“九日一信,算来一年也不过四十来回,还不够把该说的话说完一半。”
黛玉回信时便在末尾添了一句:“那便只好盼着长乐笔下生风,写得快些了。”
两人在信里谈天说地,论诗论文,偶尔也夹杂些闺阁里的私房话。
黛玉从长乐公主的信中又得知了一个有趣的新人物,是位安平郡主。
长乐在信里将她夸了又夸,说此人最是稳妥,八方人物都能应付得来,不管多难缠的人到了她面前,也闹不出什么动静来。
她父王因故未曾就藩,一家人便长住在京中,可她本人在太上皇与圣上面前都极讨喜。
长乐在信末还写了一句:“湘君若见了她,定能一见如故。
她那人,见谁都能说到一处去,唯独对真正投缘的人才会多说几句真心话。我瞧着她大约也是寂寞的。”
黛玉将信纸折起来,心里暗暗琢磨着那安平郡主究竟是何等样人——能让长乐这般夸奖的,想来不是寻常人物。
可她想了一会儿便也放下了,毕竟远在宫里的人,再好奇也见不着,总不好写信去问:“你那位安平郡主到底长什么模样”。
她心里想着旁人,手底下却没停。
冬至将近,她这几日一直在替林玦预备那日要用的物件。
那只提神的香囊是她亲手缝的,里头装的是薄荷与冰片,她用细纱布包了两层才塞进去。
吸汗的内衫用细棉布裁了两件,领口和袖缘都缝了两层边,她拿着在自己手腕内侧蹭了蹭,觉得不磨皮了才收起来。
那仪式据说要折腾几个时辰,又是跪又是站的,若是衣裳不合身,一天的工夫便能磨得人难受。
她一样一样理过去,心里才踏实些。
香菱在旁边帮她理线头,见她将两件内衫叠好了又展开来看了一遍,便笑道:
“姑娘这几日尽忙着少爷的事了,连自己的荷包都搁下了。”
黛玉头也没抬:“他的事要紧些。那荷包又不急着用,晚几日再绣也使得。”
贾敏那边也没有闲着。她虽不敢僭越去碰什么仪仗规制的事,可该备的细软一样也没落下。
她亲自去了一趟前门大街的绸缎庄,挑了一匹石青色的厚缎,又配了一条银灰色的绦带,拿回来给林玦做了一件出门穿的夹袍。
裁缝来量尺寸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看着,一会儿说肩宽再加半寸,一会儿说袖长再放一分,裁缝被她念叨得直擦汗。
做完了拿过来给她看,她又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才点了头。
那件夹袍叠好了放在林玦的衣柜里,她每日经过时都要伸手摸一下,确认还在那里,才放心去做旁的事。
可祭告太庙那样的场合,贾敏与黛玉身为女子,并不适合到场。
贾敏虽然早早便说了全儿自己去便好,娘在家里替你焚香祈福,可到底是遗憾的。
黛玉没有说什么,可心里也觉着有些空落落的,这么要紧的日子,她只能在家里等着。
便又多做了几只香囊,又替林玦理了一遍那日要穿的衣裳,仿佛手上多做些事,心里头那股空落就能被填上一些。
恰在这日,长乐公主的信又来了。黛玉展开来一看,长乐的字迹比上回又随意了几分,笔画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
她先写这次的排场不得了,百官陪祀,仪仗卤簿齐全,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宫里已经提前排练了好几回。
连什么时辰开哪道门、什么时辰奏哪首乐都写成了册子,人手一册。
长乐估算着,她见过的典礼里头,也就当初给太子哥哥封太子那次能稳压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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