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金阶外凝眸知无恙，花厅前黛玉戏贾敏（1/2）

林玦从文华殿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午门外的风比白日里更硬，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他紧了紧斗篷的带子，刚迈下台阶，就看见午门外的石狮旁站着一个人。

朱红的袄裙，灰鼠斗篷，手里捧着个小手炉，正踮着脚往里头望。

是黛玉。

林玦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黛玉也看见了他，几乎是小跑着迎上来。走到跟前，她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了，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回。

确认了没缺胳膊没少腿、脸上也没巴掌印，才收回目光，脸上那点急切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淡漠。

“回家罢。”

林玦瞧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暖又想笑，面上却端端正正地拱了拱手：“是。”

回到林府，已是戌时。

前厅里却还亮着灯。

林如海和贾敏果然没睡，坐在堂上，一个捧着书卷，一个捏着佛珠，听见脚步声，双双抬起头来。

“回来了？”贾敏先开口，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可还顺利？”

林如海放下书卷，看了林玦一眼，站起身来：“全儿，跟我到书房来。”

林玦躬身应了，跟着林如海往后院书房去了。

贾敏则站起身，对黛玉道：“玉儿，随娘到花厅坐坐。”

黛玉应了一声，跟着贾敏往旁边的花厅去了。

书房里，林如海在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玦坐下，垂手等着。

林如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陛下留你，说了些什么？”

“回父亲，先生留学生说了会儿话，聊了聊《资治通鉴》，又说了说日后的安排。”

林玦答得从容：“先生说，翰林院只是暂避，过些日子给儿子调吏部文选司。再往后，先生自有安排。”

林如海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即放下茶盏，点了点头：

“陛下圣明。你既得了这个位子，当兢兢业业，不可辜负圣恩。”

“儿子省得。”

林如海又问了几句翰林院的日常、与同僚的往来，见他应对沉稳、并无骄矜之色，心里满意，便不再多问。

沉吟了片刻，他忽然抬眼：“魏王的事，陛下可提了？”

林玦微微一怔，随即低头道：“提了。先生说，这门亲事他没答应。魏王若自己找上门来，只管回绝，有先生兜底。”

林如海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知道了。下去罢。”

林玦躬身退出，带上了房门。

花厅里，贾敏已经落座，小丫鬟端了热茶上来。

贾敏捏着佛珠，慢悠悠道：“玉儿，皇后娘娘留你，说了些什么？”

黛玉抿了抿唇，抬眼道：“回母亲，皇后娘娘……想把女儿说给魏王。”

花厅里静了一瞬，贾敏手里的佛珠停了。

她没像黛玉预想的那样跳起来大发雷霆，也没皱眉，只是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串沉香珠子，一颗，又一颗。

其实贾敏心里，并不觉得嫁给皇子是什么坏事。

如今这世道，虽说也有宠妾辱妻的事，可那种事多是因为正妻娘家没后台、腰杆子不够硬。

黛玉若嫁了魏王呢？林如海这个都察院左都御史还在呢，等他们夫妻百年之后，林玦也该更上一层楼了。

只要魏王不掺和夺嫡的事，黛玉这辈子，其实不会过得多差。

皇子妃，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的体面。

可她也知道，黛玉这孩子，主意大得很。她若不愿意，谁也勉强不了。

于是贾敏放下佛珠，看着黛玉，语气放缓了些：“玉儿，你跟娘说实话，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黛玉垂着眼，低声道：“女儿不想嫁。”

贾敏笑了：“又说胡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你爹和娘，又不能陪你一辈子。”

黛玉没接话。

贾敏以为她在闹别扭，又劝道：“魏王虽说赖在京里不肯就藩，可到底是皇子。你若嫁过去，就是正妃，谁也不敢给你气受。

你弟弟如今又圣眷正隆，魏王巴结我们林家还来不及，怎会亏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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