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归途的脚印（2/2）

李秀兰的脸瞬间白了。她拉着小军往家跑，院门锁果然被踹坏了，门轴歪在一边，地上还有几个模糊的脚印。

“王奶奶呢？”

“奶奶去村支书家了，说让他来看看。”小军指着隔壁，“她说张老五不是好人，让我锁好门别出来。”

刚进院子，就看见王奶奶扶着墙往这边走，看见李秀兰眼睛一亮：“秀兰你可回来了！张老五那泼皮昨天闹了半宿，说你把他打伤了，要你赔医药费呢！”

“我没打他。”李秀兰的心沉下去，张老五这是故意找茬。

“他说你跑城里找野男人了，”王奶奶压低声音，往西边瞟了瞟，“李婶在那煽风点火，说要去镇上告你，让村支书把你家地收了……”

李秀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在城里躲过了刀疤男的追堵，避开了警察的盘问，却没料到家里早已风雨满楼。

晚饭时，小军捧着红薯粥，忽然说：“妈，昨天有个戴墨镜的叔叔来村里，问我爸在哪，我说不知道，他就给了我块糖。”

李秀兰手里的碗“当啷”掉在地上。戴墨镜的？是刀疤男那伙人？他们怎么找到村里来了？

她猛地看向门口，月光从门缝钻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偷听。

李秀兰把小军往身后藏，抄起门后的扁担，声音发颤却带着狠劲：“谁在外面？”

门外的响动瞬间消失了。

她握紧扁担，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服。铁盒还藏在城里的废墟里，刀疤男的人追到了村里，张老五在趁机报复，柱子还生死未卜……

这一夜，李秀兰抱着小军坐在炕上，一夜没合眼。她摸着贴身的布兜，那里装着半截铅笔，也装着她的软肋和铠甲。

天快亮时，她轻轻推开窗，看见院墙外的泥地上，印着几个不属于村里人的脚印，朝着村西头的方向去了，那里住着村支书。

她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危险不止在城里。

村里的这潭水，也早就浑了。

她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找柱子，不知道村支书会不会被收买，更不知道远在城里的柱子，能不能扛过这一关。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逃了。

这一次，她要守着儿子，守着这个家，守着藏在城里的秘密，等着柱子回来。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得站着扛过去。

因为她是李秀兰，是王柱子的媳妇，是李小军的妈。

窗外的老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树叶间漏下的微光，照在李秀兰紧攥着扁担的手上，那双手布满老茧和伤痕，却稳稳地握着，像握着全家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