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晒谷场上的影子(1/2)
秋老虎把晒谷场烤得发烫,玉米粒在竹匾里炸开细微的脆响。李秀兰戴着草帽翻晒粮食,竹耙子划过地面的声音,混着远处李婶她们的笑骂,在午后的空气里荡开。
“秀兰,歇会儿吧,看你脸都晒红了。”三丫娘抱着捆稻草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块西瓜,“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凉丝丝的。”
西瓜的甜水顺着指缝往下滴,李秀兰舔了舔嘴角:“三丫呢?咋没跟你一起来?”
“在学骑自行车,”三丫娘叹了口气,“天天念叨她爸,说要骑会了去县城接他。”她往李婶那边瞥了眼,压低声音,“别听她们瞎嚼,谁不是熬日子呢?我家那口子在工地摔断过腿,还不是得接着干?”
李秀兰的心颤了颤。三丫爹去年冬天回来过,腿上的钢板还没拆,走路一瘸一拐的,却总笑着说“没事,能挣钱”。
“妈,我也想学骑车!”小军举着根玉米杆跑过来,杆梢还缠着只绿蚂蚱,“王丫她爸给她买了辆二手的,红色的!”
“等收完秋,妈给你攒钱买。”李秀兰摸了摸儿子晒得黝黑的额头,心里发酸。别家孩子有的,军娃都没有,连件新衣裳都是过年才舍得做。
日头偏西时,晒谷场的人渐渐多了。男人们大多外出打工,来的都是妇女和老人,背着竹篓,扛着锄头,聊着谁家的玉米收得多,谁家的棉花白。
李婶的大嗓门又响起来:“听说没?村东头要架高压电塔,占着地的人家能赔不少钱呢。”她的眼睛溜过李秀兰的地,“有些人啊,男人不在家,怕是守不住这点家业。”
这话明着是说赵寡妇留下的那半亩地,暗里却戳着李秀兰的脊梁骨。她攥紧竹耙子,齿尖深深扎进地里:“我家的地,用不着旁人操心。”
“哟,还挺横。”李婶放下手里的簸箕,“昨儿看见村支书往你家去了,大半夜才走,怕是……”
“李婶!”三丫娘突然提高声音,“你家的豆子撒了!”
李婶回头的功夫,三丫娘往李秀兰手里塞了个纸条,飞快地说:“赵寡妇托人捎的,说柱子可能在南边的砖窑,让你别信村里的话。”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墨迹还没干透。李秀兰的心猛地一跳,把纸条塞进裤腰,被汗湿的布贴在皮肤上,烫得像块烙铁。
收完谷往家走时,天已经擦黑了。小军挎着半篓玉米,走两步就回头望:“妈,你看后面,好像有人跟着。”
李秀兰回头,晒谷场的影子拉得老长,除了风吹动的稻草,啥都没有。可后背的汗毛却竖了起来——那感觉,像上次在玉米地里被人盯着一样。
快到村口时,王奶奶在老槐树下等着,手里攥着个布包:“快拿着,这是赵寡妇留下的钱,说让你给军娃买吃的。”布包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最大的票面是十块,边缘都磨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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