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攥住的软肋(2/2)
“别在孩子面前。”李秀兰的声音哑得像破锣,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小军的手背上。儿子伸出小手给她擦泪,哽咽着说:“妈不哭,军娃不怕。”
村支书往门外看了看,拽着她的胳膊往柴房走:“那就去柴房。”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她像只被拎着的鸡,脚不沾地地撞进堆着玉米杆的角落。
柴房的霉味混着他的酒气,呛得人恶心。他把她按在草堆上,粗糙的手掌撕扯着她的衣襟,盘扣崩落在地,滚进黑暗里。“你男人藏的账本,到底在哪?”他的牙齿咬着她的耳垂,疼得她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她的指甲抠进草堆,抓起根尖锐的玉米杆抵在他背上,“放开我!”
“还敢犟?”村支书猛地拽住她的头发,往草堆上撞。额头磕在坚硬的柴草上,她看见星星在眼前炸开,像那年柱子给她放的烟花。
“在……在老槐树的树洞里。”意识模糊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轻飘飘的像别人的话。
村支书的动作停了,粗重地喘着气:“早说不就省事了?”他的手还在她身上乱摸,带着烟草味的呼吸喷在她颈窝,“明晚我去挖,你……”
外面突然传来王奶奶的咳嗽声,拐杖笃笃地敲着院门:“秀兰,军娃的衣裳缝好了,我给送来。”
村支书像被踩了尾巴的狗,慌忙从她身上爬起来,扯着被扯破的衣襟往柴房深处躲。李秀兰抓过散落的玉米杆挡住自己,手指抖得系不上扣子。
柴房门被推开时,王奶奶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她看见地上的扣子,看见李秀兰凌乱的衣襟,突然把军娃往她怀里一塞:“我去喊人抓贼!”
“别!”李秀兰抓住她的裤脚,声音发颤,“奶奶,求你了。”她不能让村里人知道,不能让小军在背后被指指点点,更不能让柱子在城里听见半点风声。
王奶奶的拐杖在地上戳出个坑,最终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防狼粉,下次他再来……”
柴房深处传来窸窣声,村支书趁着她们说话,猫着腰溜了。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像根针,扎破了这满室的屈辱。
王奶奶帮她系好衣襟,粗糙的手指触到她后背的淤青,突然红了眼眶:“傻丫头,这日子……”
“能过。”李秀兰抱着小军,儿子的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为了军娃,能过。”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军娃的发顶,洇出一小片湿痕。
夜深时,小军睡着了还在抽泣。李秀兰坐在炕沿上,摸着他额头上的青包,指尖的触感像块烧红的烙铁。灶台上的菜刀还躺在地上,月光从窗棂钻进来,在刀面上映出她憔悴的脸。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村支书抓住了她的软肋,就像抓住了风筝的线,往后的日子,他想怎么拽,就怎么拽。而她能做的,只有忍着,熬着,等一个渺茫的希望——等柱子回来,等这暗无天日的日子,能透出点光。
窗外的老槐树在风里摇晃,树影投在墙上,像个张牙舞爪的鬼,盯着这对无依无靠的母子,也盯着这个藏满了龌龊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