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夜哭(1/2)
军娃睡熟了,小呼噜轻得像蚊子哼。李秀兰坐在炕边补军娃的旧布鞋,针脚刚穿过布面,就听见院外传来隐约的哭声,细得像被风扯着,却扎得人心尖疼。
她停下手里的活,侧耳听——是春杏的声音,从隔壁院飘过来的。
放下针线,她披了件旧棉袄就往外走。夜里的风凉,吹得衣角“哗啦”响。春杏家的灯还亮着,煤油灯的光从窗纸透出来,晃得人影忽明忽暗。她走到院门口,没敢直接进去,只听见春杏的哭声混着压抑的啜泣,还有拐杖戳地的“咚咚”声,是建军。
“你别哭了行不行?”建军的声音发闷,带着点烦躁,又有点愧疚,“我知道我没用,我……”
“我没怪你。”春杏的声音断了,接着是更响的抽泣,“我就是觉得难,白天扛着锄头下地,夜里回来要给你敷腿,还要担心地里的庄稼,我……我有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李秀兰轻轻敲了敲院门。院里的哭声停了,过了会儿,春杏打开门,眼睛红得像桃,脸上还挂着泪,袖子湿了一大片。
“秀兰姐,你咋来了?”春杏的声音发颤,赶紧用袖子擦脸。
“听见你哭,过来看看。”李秀兰走进院,看见建军坐在炕边,头垂得低,拐杖靠在墙根,残肢的裤管晃着,“建军,你腿又疼了?”
建军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春杏端了个小板凳让李秀兰坐,自己蹲在旁边,手攥着衣角,半天没吭声。
“到底咋了?”李秀兰看着春杏,“是不是家里有啥难处?你跟我说,能帮的我肯定帮。”
春杏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没忍住,哭出了声:“秀兰姐,我……我活得太苦了。”
她的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楚:“建军的残肢天天疼,夜里疼得睡不着,我得给他敷药,给他揉腿。这些我都能忍,可……可他不能做正常男人,我们俩……我们俩就像住在一个屋里的陌生人。”
李秀兰的心里“咯噔”一下,没敢接话。
“我知道他也苦,”春杏接着说,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他总说自己没用,对不起我,可我呢?我也是个女人,我也想有个人疼我,想有个热乎的身子靠靠,想……想有个咱们俩的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