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塌下来的天(1/2)
日头刚过辰时,春杏正把晒在院坝的豆子往布袋里收。豆子是去年留的种,今年收了半袋,打算晾透了卖,换点钱给建军买新的夹板,他腿上的旧夹板早磨破了,边缘硌得皮肉发红。
布袋刚装满一半,就听见东厢房“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婆婆的惊叫:“老头子!你咋了!”
春杏手里的木锨“哐当”掉在豆子堆里,豆子滚了一地。她顾不上捡,往屋里冲,进门就看见公公趴在炕前的地上,脸朝下,一动不动,婆婆跪在旁边,手抖着去扶,却没力气拉起来。
“爹!”春杏扑过去,和婆婆一起把公公翻过来。公公的脸青白,嘴唇发乌,眼睛闭着,只有胸口微微起伏,呼出来的气带着颤。建军拄着拐杖从里屋挪出来,看见这场景,拐杖“啪”地掉在地上:“咋会这样?早上爹还说要帮着收豆子……”
“先抬炕上去!”春杏咬着牙,攒着力气。公公的身子沉,她和婆婆憋得脸通红,才把人挪到炕上。春杏摸公公的额头,不烧,再摸手腕,脉跳得又弱又快,像要断的线。“得去叫王大爷!”她抓过搭在椅背上的蓝布衫,往身上一裹就往外跑。
村西头到王大爷家要走两里地,春杏跑得急,鞋尖踢到石头,脚趾头钻心疼,也没敢停。王大爷正在院里晒草药,听她说完,背起药箱就跟着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这老伙计,前几天还说身子硬朗,咋说倒就倒。”
到了家,王大爷摸脉、看舌苔,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直起身叹口气:“是突发性心口疼,老毛病犯了,得抓药稳住,还得静养,不能再劳累。这药得去镇上抓,村里没有,最少得连喝十天。”
“得多少钱?”春杏的声音发紧,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家里的钱都在炕席底下压着,是她攒了三个月的鸡蛋钱,一共十三块,本想着凑够十五块就给建军买夹板。
“一副药两块三,十天就是二十三块,还得买些软和的吃食,老人现在不能吃硬的。”王大爷写了药方递过来,“早去早回,别耽误了。”
二十三块。春杏拿着药方,指节都泛白了。十三块,还差十块,这钱去哪凑?她看了眼炕上的公公,又看了看一旁抹眼泪的婆婆,咬了咬牙:“我这就去镇上。”
“我跟你去!”婆婆站起来,又被春杏按住:“娘,您在家照看爹和建军,我去快,路上能省点时间。”她从炕席底下摸出那十三块钱,叠好塞进贴身的布兜,又从灶房拿了个凉红薯揣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去镇上的路上,春杏走得急,脚下的布鞋磨得脚后跟生疼,走了一半就磨出了水泡。她没敢歇,心里只想着抓药——晚一步,公公的病就多一分危险。
到了镇上的药铺,掌柜的接过药方,称药时说:“最近甘草涨了价,这十副药得二十四块五。”
春杏的心“咯噔”一下,又多了一块五。她把十三块钱全掏出来,又从布兜里摸出几个钢镚,凑了十三块六:“掌柜的,您先让我把药拿回去,差的十块九,我过五天一定来还,我公公等着药救命,求您了。”
掌柜的看她满头汗,眼窝通红,又看了看药方上的名字,叹口气:“罢了,看你也是实在人,先拿药吧,记得来还就行。”
抓完药,春杏又去了旁边的杂货铺,想给公公买两个白面馒头,一问价,一个馒头两毛,她兜里只剩六毛钱,买了三个,揣在怀里,小心护着怕凉了。
往回走时,她才想起怀里的红薯还没吃,拿出来咬了一口,干得噎人,只能咽口唾沫往下顺。走到半路,遇见同村的李婶,推着小车去镇上卖菜:“春杏,你公公咋样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