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药钱与密信(1/2)
军娃的咳嗽声又响了,一声接一声,像钝刀子在李秀兰心上割。她坐在炕边,把孩子搂进怀里,手贴在军娃后背上,能感觉到胸腔里的震动,低烧没退,反而添了咳嗽,再拖下去,怕是要转成肺炎。
灶台上的药包还剩两包,是前儿李婶偷偷塞给她的,说能治咳嗽。可药快吃完了,她连抓药的钱都没有。家里的鸡蛋早就换了红薯,布票也用完了,唯一值钱的,只剩柱子走时留下的那只旧铜盆,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她一直没舍得卖。
“娘,我不喝药了,药苦。”军娃咳得眼泪直流,却还扯着李秀兰的衣角笑,“等爹回来,爹会给我买甜的药。”
李秀兰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摸了摸军娃的头:“不苦,娘给你放糖。”可糖罐早就空了,她只能哄着孩子,心里却像被火燎着,必须得弄到钱,不然军娃的病拖不起。
她把军娃哄睡,揣着旧铜盆往镇上走。雪化了一半,路上全是泥,深一脚浅一脚,棉鞋很快就湿透了,冻得脚趾发疼。镇上的废品站在街尾,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看见铜盆就皱眉头:“这盆都变形了,最多给你两块钱。”
“老板,再加点吧,这是纯铜的,能值不少钱。”李秀兰攥着铜盆,手指都在抖,“我娃病了,等着钱抓药。”
“最多两块五,要就要,不要拉倒。”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现在铜价跌了,没人要这破盆。”
李秀兰咬了咬牙,把铜盆递过去。两块五,够抓两包药,却不够买孩子想吃的糖。她攥着钱,往药店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军娃不能有事,绝不能有事。
而山西这边,柱子正蹲在桂英家的柴房里,听张大爷说刚打听来的消息。张大爷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声音压得很低:“王老板那边说,扣着你不放,是有人在背后撺掇,我托人问了,是你们村的村长,前阵子给王老板寄了封信,说你‘欠村里的救济粮’,让他别放你回家。”
“村长?”柱子猛地站起来,腿上的旧伤疼得他龇牙,“他凭啥管我的事?我跟他无冤无仇!”
桂英端着碗热水进来,听见这话,手顿了顿:“前儿我男人托人捎信,说你们村的村长,跟王老板是远房亲戚,难怪王老板这么听他的话。”
柱子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想起李秀兰,想起村长的专横,突然明白过来,村长是怕他回去,怕他护着李秀兰,断了自己的念想。所以才跟王老板串通,扣着他不放,想把他逼在山西,好继续欺负李秀兰娘俩。
“这杀千刀的!”张大爷气得拍了下大腿,“他这是要把你们家逼绝路啊!”
柱子没说话,接过热水喝了口,却觉得浑身发冷。他摸了摸怀里的花布,蓝色的碎花沾了点灰,那是给李秀兰的,还有藏在包袱底的拨浪鼓,他不能就这么被卡住,李秀兰还在等他,军娃还在盼他,他必须回去。
“张大爷,桂英嫂子,你们能不能帮我个忙?”柱子的声音有点哑,却透着股执拗,“我想给秀兰写封信,告诉她村长的事,让她小心点。再托人把信捎回去,别让她被蒙在鼓里。”
桂英赶紧点头:“我去给你找纸和笔,你快写,我男人明天托人去镇上,能顺便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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