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夜声与心堵（2/2）

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后屋传来了动静，是阿强起床的声音，接着是春杏的说话声，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建军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却听见春杏往这边走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建军，醒了吗？该吃早饭了。”春杏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建军没应声，也没睁眼。他听见春杏在门口站了会儿，又轻轻走了。直到脚步声远了，他才慢慢睁开眼，眼里的红血丝比昨晚更重了。他撑着拐杖坐起来，腿还在疼，心里的疼却比腿上更甚，他知道，这样的夜晚，只是开始，以后的日子，他还要天天听着后屋的动静，天天看着春杏和阿强的温存，这样的煎熬，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灶房里飘来米粥的香，混着鸡蛋的味道。春杏正帮着婆婆摆碗筷，阿强蹲在灶边，帮着烧火，偶尔抬头和她对视一眼，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婆婆看着两人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只有公公，偶尔往隔壁屋的方向瞟一眼，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

建军拄着拐杖，慢慢往灶房走。走到门口时，他看见春杏正给阿强递水，阿强接过水，顺手摸了摸她的手，两人都笑了。那一幕像根刺，扎得他猛地停住脚步，拐杖往地上顿了顿，声音有点哑：“我……我不吃了，有点不舒服，回屋歇着。”

春杏手里的碗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担忧：“是不是腿又疼了？我去给你拿药膏。”

“不用！”建军猛地打断她，声音比平时大了些，“我没事，不用你管！”说完，他转身就往回走，拐杖戳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像是在发泄心里的不满。

春杏站在原地，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阿强赶紧扶住她，轻声问：“咋了？是不是我说错啥了？”

春杏摇了摇头，眼圈有点红：“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没考虑到他的感受。”她看着建军落寞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疼，她以为离婚不离家能好好过日子，却忘了，有些伤口，不是一句“体谅”就能愈合的。

婆婆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往心里去，建军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日子久了，他会想通的。”

阿强也跟着劝：“是啊，别担心，我去看看他，跟他说两句。”他放下手里的柴火，往建军的屋走，却被春杏拉住了：“别去了，让他一个人静静吧。”她知道，现在不管谁去说，都没用，建军心里的坎，得他自己慢慢跨过去。

灶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米粥还冒着热气，鸡蛋还飘着香，可没人有心思吃。春杏看着碗里的粥，想起昨晚的温存，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却好像给建军带来了更多的痛苦。

而屋里的建军，靠在门板上，听着灶房里的动静，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该闹脾气，不该让春杏为难，可他控制不住自己。那些夜里的声音，那些眼前的温存，像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也让他对这个家，越来越觉得陌生，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屋里的地上，亮得晃眼。可建军觉得，这阳光再亮，也照不进他心里的暗，那里藏着对春杏的不舍，藏着对自己的怨恨，更藏着对未来的迷茫，像团解不开的乱麻，缠得他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