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谁在守护秘密(1/2)
终于,李敖抬起眼,目光里没有了先前的期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时间追逼的冷峻,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他身体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呻吟,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量,清晰地砸向冯天雷:
“冯组长,”他刻意顿了顿,让接下来的每个字都浸透了压力的意味,“现在,距离上面给我们的最后期限,只剩下,”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然后目光如钉般重新锁定冯天雷,“十六个小时。整整十六个小时。”
他向前倾身,双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形成一种具有压迫感的姿态。“我很想知道,在赵天宇这块硬骨头面前,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
这句话不是询问,更像是通牒,是在倒计时滴答作响的背景音下,对前线指挥官能力的直接拷问。
冯天雷感到喉咙有些发紧。
他何尝不清楚时间的紧迫?
上级的关注、案件的重大、舆论可能的风波,所有这些都像无形的巨石压在他的肩头。
他避开李敖过于锐利的直视,目光微微下垂,落在办公桌深色的木质纹理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字斟句酌,既是在陈述客观困难,也带着一丝为自已辩护的意味:
“李组长,目前的情况……确实比较棘手。赵天宇的态度,您也知道了,几乎是铁了心不开口,心理防线构筑得非常坚固。而我们同步从其他渠道——包括对已被控制人员的交叉讯问、外围线索的核查——反馈回来的信息,暂时也……也没有取得能直接击穿他防御的实质性突破。”
他斟酌着用词,最终不得不承认,“从整体态势上看,剩下的这十六个小时,主动权……似乎并不完全在我们这边。形势,对我们而言,不能算有利。”
“不利?”李敖的声调陡然拔高,一直压抑的焦躁仿佛找到了突破口。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轻微一跳。
“你的意思是,我们忙活了这么久,布了这么大的局,抓了这么多人,最后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到,赵天宇这个大鱼,大摇大摆、毫发无损地从我们这儿走出去?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他的地盘,然后嘲笑我们的无能?!”
他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裹挟着强烈的失望和对可能失败的愤怒,在办公室里炸开。
这不是针对冯天雷个人的指责,更是对整个行动面临功亏一篑风险的巨大焦虑的宣泄。
冯天雷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激得心头一凛,后背瞬间绷直。
他知道,此刻任何对客观困难的解释都会被视作狡辩或推卸责任。
上级要的不是分析,是解决方案,是结果。
他迅速收敛起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无奈,挺直腰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用斩钉截铁的语气立刻修正了自已的表述:
“不!李组长,我绝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恢复了力量,带着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情况虽然困难,但绝非没有突破口。赵天宇是人,不是铁打的,他也有弱点,有牵挂。我这就下去,重新梳理所有材料,特别是针对上官彬哲和戴青峰被转移后可能对他造成的心理冲击,以及他那些兄弟之间可能存在的脆弱环节,制定一份更详细、更有针对性的审讯提纲。我会调整策略,集中火力!”
他顿了顿,迎上李敖依旧严厉的目光,立下军令状:“请您放心,我一定尽最大努力,调动一切可行的方法,在明天凌晨、在最后时限到来之前,撬开赵天宇的嘴!拿下他的口供!”
这番表态迅速而坚定,终于稍稍平息了李敖翻腾的怒火。
李敖紧绷的脸部线条缓和了些许,他其实也明白,审讯如同攻坚,尤其是面对赵天宇这样背景复杂、意志坚定的对手,绝非一蹴而就。
自已方才的失态,更多是源于肩上沉甸甸的责任和对时限将至的恐慌。
毕竟,在审讯这门极度依赖经验、心理学和临场博弈的专业领域,他自知是门外汉,真正的刀锋,还得依靠冯天雷这些在一线摸爬滚打、与形形色色罪犯周旋的警界精英。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身体也向后靠去,挥了挥手,语气明显缓和了下来,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
“好。下去准备吧。时间不等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他的目光紧跟着冯天雷,“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记住,我们都没有退路。”
“是!李组长!”冯天雷重重地点了下头,不再多言,迅速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将一室的压力与期望暂时隔绝。
李敖独自坐在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办公室里,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望向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
十六个小时的倒计时,在他脑海中仿佛变成了巨大的红色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无情跳动。
他将所有的希望,乃至此次行动成败的关键,都压在了冯天雷接下来的背水一战上。
而走廊尽头的关押赵天宇的方向,那盏灯,注定又要亮上一个漫长的、决定性的夜晚。
冯天雷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沉滞的寂静。
李敖缓缓踱回那张厚重的办公椅前,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伸手按住冰凉的木质扶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一道细微的划痕,仿佛能从那粗糙的触感中捋清自已纷乱的思绪。
最终,他沉身坐了下去,椅轮随着他的重量向后微微一滑,发出低沉的轱辘声。
冯天雷临走前那番话,像一枚坚硬的石子,投入了他原本已谋划停当的湖面,搅起层层不容忽视的涟漪。
李天啸给出的期限,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闪着冷冽的光。
时间,成了眼下最奢侈也最残酷的东西。
如果在那道死线降临之时,依旧没能从赵天宇那里撬开决定性的缺口,整个行动的基石将被动摇。
李敖的目光投向窗外沉郁的天色,云层低垂,仿佛压在城市的上空,也压在他的心头。
他不能将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一个未必能按时攻克的目标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