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最后的算计（1/2）
石室之中，残烛摇曳昏黄微光，将两道对峙的人影拉得狭长扭曲，短短几息的寂静，漫长得如同数个轮回，压抑的氛围沉甸甸压在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一身素色道袍的曲焦立在原地，衣摆还残留着些许打斗的褶皱，他身姿挺拔，面色淡漠无波，眼底却沉淀寒凉与决绝，良久，他薄唇轻启，低沉平缓的嗓音打破死寂：“师尊，你我都是修行几百年的人，看透宗门诡道，事到如今，这件事该如何落幕，你心里应该清楚。”
他微微抬眸，目光淡淡扫过气息颓败，伤势深重的夜莺，语气添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悲悯，却无半分暖意：“念在昔日你曾授我秘术的微薄情分，老夫留你最后一丝体面，宗门所藏的秘宝与机缘，我自会亲手求取，无需你再费心。”
寥寥数语，字字诛心。
夜莺内脏经脉寸裂，气血翻涌不止，原本强盛的仙尊气息早已摇摇欲坠，她僵坐在冰冷的石床之上，枯瘦的指尖微微蜷缩，久久默然不语，曲焦的意思再通透不过，他要她自行了断，落个体面身死的结局，免去出手对决的狼狈。
她脑中飞速掠过万般念头，心底尚存最后一丝挣扎，绝境之中，她并非没有底牌，体内残存的灵力足以催动仙尊级别的灵爆，拼死一搏。
可她心底清楚，顶级仙尊境界早已超脱寻常灵力桎梏，身法雷动无影，来去自如，是可以躲避自爆威胁的，以曲焦如今的修为，她的灵爆充其量只是徒劳挣扎，伤不了对方分毫，只会落得尸骨无存，魂飞魄散的下场，连最后一点体面都荡然无存。
大势已去，回天无力。
胸口剧痛骤然袭来，夜莺忍不住剧烈咳嗽几声，丝丝腥甜涌上喉咙，她咽下满口血沫，沙哑低沉的笑声从喉间溢出，阴冷又悲凉，在寂静石室中层层回荡：“好！好得很！不愧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弟子，心性狠绝，杀伐果断，半点不留情面，如此看来，你的确有资格承接我蛊仙宗正统，执掌宗门大道！”
纵使夜莺已然油尽灯枯，身负重伤，失去了所有反抗底牌，曲焦依旧未曾有半分松懈，他始终立在三尺开外，脚步沉稳，未曾上前半步，更无落座之意，周身灵力隐隐运转，保持着戒备，他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静静凝视着垂死的师尊，淡漠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老夫自拜入你门下那日起，便从未真正信过你，心中早已对你存疑。”
他缓缓细数多年来暗藏心底的疑虑，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以你的修为寿元，仙尊底蕴，若真心收徒传道，几百年岁月足以桃李满门，门下弟子数不胜数，可偌大蛊仙宗，偏偏只有我这一位大弟子，师尊，你当真敢说，漫漫岁月中，你从未收过其他门徒？那些莫名消失，查无踪迹的往届弟子，恐怕尽数沦为了你修炼邪术的垫脚石，对吧？”
多年的猜忌与疑惑，此刻终于尽数摊开，再无半分遮掩。
夜莺闻言，喉咙发出几声尖锐的冷笑，事已至此，败局已定，她缓缓调息数口，强行运转紊乱的气息，硬生生封闭周身受损经脉，以此压制体内翻涌的伤势，哪怕此举会加剧肉身崩毁，她也毫不在意——横竖早已不求活命，只求褪去痛苦，坦然落幕。
“没错。”她坦然承认，声音阴冷直白，毫无愧色：“我蛊仙宗核心秘术，本就分为上下两部，一部是养蛊术，一部是隐秘的炼虫术。”
她抬眼望向神色漠然的曲焦，字字清晰道：“你处心积虑蛰伏多年，费尽心思走到今日，归根结底，不就是想寻得治愈你师妹卫子兰的法子么？”
听闻此言，曲焦忽然低低嗤笑起来，低沉的笑声带着极致的嘲讽与漠然，在石室中响起：“哼哼哼……为了她？”
他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剩冰冷的算计，语气不屑至极：“昔日她执念太深，误入歧途，老夫数次出言规劝，极力点拨，早已仁至义尽，救她于我而言，无半分益处，反倒徒增牵绊，我为何要多此一举？师尊，事已至此，再无半分转圜余地，你还是好好思虑自己的后事吧。”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夜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方才她尚存一丝念想，若曲焦尚且念及师门旧情，她便可以自废毕生修为，散尽灵力为代价，换取一条残命，她手握宗门秘术，只要肉身尚存，假以时日，依旧可以重铸修为，东山再起，可曲焦的话决绝冰冷，斩断了所有退路，半分余地都未曾留下。
夜莺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彻底消散无踪，眼眸瞬间被浓郁的阴冷与死寂覆盖，寒光森森，再无半分温度。
“好一个绝情无义！”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归于平静，却透着濒死之人的彻骨寒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身今日，便将蛊仙宗真正的不传秘术，尽数传授于你。”
话音落，她强忍周身剧痛，缓缓盘膝端坐于冰冷的石床之上，身姿端正，明明是垂死之身，却依旧带着一代仙尊的威严气场。
“你们修习的，只是养蛊术，你们以自身灵力滋养魔虫，借魔虫之力快速突破境界，攀升修为，看似修行神速，事半功倍，却不知这术法的弊端暗藏骨髓。”夜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你们滋养魔虫的同时，体内精纯精血，本源灵力也会被魔虫悄然吸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们看似是饲虫修行，实则是沦为魔虫的养料，进阶的祭品。”
她稍作停顿，缓了几口气息，继续说道：“北域极寒之地，盛产一种天蛊雪蚕，身形细微，隐匿极深，极为难寻，却拥有逆天药效，以天蛊雪蚕炼制的丹药，药效远超世间至宝九眼金参，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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