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论功(2/2)
南宫羽神色冷冽如霜,面无表情地落座,周身寒意凛然,目光直直锁定曲焦,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质疑,字字冰冷:“曲国公谬赞,老夫不敢当,老夫那一拳虽重创夜莺,却并未击中致命要害,以夜莺顶级的深厚修为与底蕴,再加上阁下这般顶尖高手从旁相助庇护,她断然不会如此轻易身死。”
他微微前倾身形,眸光锐利如锋,步步追问:“如今夜莺骤然殒命,这其中,莫非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不成?”
“呵呵呵……”面对南宫羽的步步紧逼,曲焦不慌不忙,低声轻笑数声,神色坦荡无波,下一瞬,他袖口猛地轻轻一挥,一股雄浑无形的内劲骤然迸发,只听“啪”的一声清脆震响。
厚重的木箱盖子瞬间被劲风掀飞,凌空翻转数圈后重重落地,木箱敞开的瞬间,一道蜷缩的身影赫然映入众人眼帘——那是一具身着黑袍,头戴标志性鸟嘴面具的尸体,从外貌轮廓看来,正是夜莺!尸体身躯蜷缩,气息死寂,再无半分生机。
亲眼确认木箱中果然是夜莺的尸体,吴明等人心中紧绷的巨石悄然落地,凝重的神色稍稍舒缓,夜莺一生作恶多端,祸乱中州局势,双手沾满鲜血,如今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算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是罪有应得。
可夜莺死于自己弟子之手,这般反噬弑师的行径,实在是悖逆人伦,骇人听闻,众人看向曲焦的目光,尽数染上了忌惮与疏离,而南宫羽的神色则愈发阴沉,眼底寒意翻涌,死死盯着曲焦,眼神中满是冰冷的审视与厌恶。
曲焦仿若全然未曾察觉殿内众人异样的神色,更无视南宫羽眼底的寒意,神情淡然自若,从容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笃定:“老夫早已暗中派人散播消息,将南宫长老此战诛灭邪祟的壮举散播整个正道,不出三日,长老为民除害,肃清邪祸的威名,必将传遍九州大地!”
他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算计笑意,话语暗藏锋芒:“如此一来,倒要看看道玄宗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千禾镇隶属中州地界,归道玄宗管辖,境内滋生夜莺这般滔天邪祟,他们常年疏于看管,此前更是屡次放纵凶徒逃逸,疏漏百出,失职渎职,看他们日后在形意门乃至整个正道面前,还怎么抬头!”
一番刻意造势,暗藏挑拨的话说完,殿内气氛愈发微妙。
曲焦本以为这番吹捧与谋划能换来众人的认可,可南宫羽丝毫不领情,只冷哼一声,语气满是讥讽:“曲国公这份胸襟与手段,当真令人‘佩服’,夜莺乃是授你技艺的师尊,你竟能狠心坐视其殒命,甚至携其尸体登门邀功,这般大义灭亲的‘壮举’,老夫实在愧不敢当,更不会独占这份所谓的功劳。”
曲焦面色不改,全然无视话语中的讽刺意味,反倒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淡淡辩驳:“修行者修为再高,终究是血肉凡胎,跳脱不开生死桎梏,更不能罔顾天道正义,南宫长老那一拳已然重创其心脉,乃是实打实的致命伤势,纵使老夫有心出手相救,也回天乏术,无力挽回。”
他眉眼间掠过一丝冷硬,语气添了几分决绝:“她虽曾传我秘术,却也罪孽滔天,祸乱苍生,双手沾染无数鲜血,所作所为早已不容于世,此前老夫也曾多次好言规劝,劝她收敛戾气,安分守己,奈何她一意孤行,执迷不悟,执意挑起祸乱,如今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她罪有应得,的确不假。”南宫羽轻轻摇头,眸光愈发冰冷,带着一针见血的警示:“可曲国公,你扪心自问,你身上的罪孽,又该如何清算?多行不义必自毙,今日之事,是非曲直世人皆明,你还是好好思虑清楚自身前路吧!”
直白的警示让曲焦脸上的肌肉骤然跳动数下,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胸腔中隐隐涌上怒意,面色瞬间沉了几分,显然已被南宫羽不留情面的诘问触怒。
眼看二人对峙之势愈发紧张,唯恐再生事端,激化矛盾,吴明当即起身,从容开口岔开话题,稳住局面:“诛灭邪祟,安定中州乃是正道大事,此事理应第一时间通知道玄宗,千禾镇地处中州境内,本是道玄宗管辖之地,他们至今仍在追查夜莺踪迹,梳理祸乱始末,理应知晓最终结果,来人!”
殿外两名值守侍卫闻声立刻推门而入,躬身听令,在吴明的吩咐之下,二人重新封好木箱,合力抬着这具特殊的“战利品”,稳步退出大殿。
吴明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温和却不失宗主气度,缓声说道:“此番剿灭夜莺妖邪,诸位皆是劳苦功高,身心俱疲,请暂且返回厢房歇息休整,后续的报备,收尾等一切事宜,尽数由我太极宗全权打理,诸位无需操劳,请!”
南宫羽深深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曲焦,眼底寒意未消,神色依旧冰冷漠然,随即起身拱手行礼,不多言一字,转身径直离去,背影挺拔凛然,带着满身疏离正气。
曲焦此番登门的造势与算计目的已然达成,虽被南宫羽几番诘问落了颜面,却也无心继续逗留纠缠,他收敛眼底戾气,重新挂起淡然笑意,向吴明与殿内众人拱手告辞,随后转身迈步,径直朝着云松别院的方向缓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