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章 妄径近危崖(1/2)
方才皇帝还在心里对自己说,柳清雅总归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只要她安安分分待在凤阳殿里,等十六公主回来,将人接走,他便当作什么事都未发生过。
可柳清雅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
看来柳清雅已经用完了最后一次机会。
他给过她机会的,两次,和杨月容一样。
可这二人,没一个能抓得住。
这世上的事,果然不能总念旧情。
旧情给得多了,旁人便当成了理所应当,便忘了这宫里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皇帝垂下眼,将那份折子合上,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外头正午的日头正盛,明晃晃地照着朱红的宫墙。
可御书房里,已有了入冬前的那股肃杀之气。
他终究,是不必再等了。
皇帝开口时,声音并不高,只是在这寂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宫一。”
话音落下,殿内角落的暗影里,一道人影应声而出。
那人一袭红衣,颜色浓得近乎墨色,只在那转瞬之间,便已立在御案之前,单膝点地,声音低而稳:
“臣在。”
这人身形并不如何魁梧,面庞也生得寻常,可只要往那一站,便透出一股子极沉的压迫。
他叫宫一,是皇家供奉,却与柳清雅去寻的那一群截然不同。
宫一原本也是皇家血脉,只不过出自旁系的庶出,娘亲无宠,父兄无用,若非幼年时被查出身怀灵根,只怕早被丢在皇城某个偏僻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好在他有灵根,且资质不差,被接进皇宫,由皇家亲自培养起来。
他修行的年月不短,心性也被磨得极冷极沉。
在一众供奉之中,宫一的修为最高,更重要的是,他对皇帝最是忠心。
这忠心不是挂在嘴上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皇帝信他,甚于信任何人。
故此,这宫里最隐晦、最见不得光的事,皆由他去办。
皇帝看着他,道:
“去收回那两具身体吧。
也别伤了她们的魂,都给我好好带回来。”
宫一没有半句多问,只应了一声:
“是。”
随后站起身,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
出了殿门,他抬脚一踏,径直朝柳清雅所在的方向掠去。
正午的日头正毒,他的身影像是一道流光,划在明晃晃的天光里,稍纵即逝,快得像一阵不祥的风。
柳清雅还不知大祸将至,还走在去往供奉院的路上。
柳清雅走得极快,步子又急又冲,像是要将这一路的火气都碾碎在脚底。
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照下来,宫道上白晃晃一片,她那道小小的影子被拖得短短一截,贴着裙摆,跟着她一路朝供奉院去了。
杨嬷嬷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却也没敢出声劝一句。
不多时,供奉院便到了。
院门还是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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