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6 章 乾坤莫测(1/2)
鸿门真气弈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三日之内便席卷了整个关中,半月之后,已传遍了大江南北。
最先沸腾的是咸阳城。
市井街巷、酒肆茶寮,人人都在议论这场闻所未闻的对决。
“你们听说了吗?张楚王和西楚霸王在鸿门下棋定输赢!不用刀不用枪,就用真气凝成棋子,砸在玄铁棋盘上,火星子溅起三丈高!”
“那还有假!我表哥在营里当差,亲眼所见!霸王的棋子落下去,地面都震三震;可张楚王棋路更神,步步为营,硬生生把霸王的大龙围死了!”
“最后谁赢了?”
“还用问?当然是张楚王!霸王亲口认的输,当天就拔营走了,五十万大军连咸阳城门都没靠近一步!”
“我的天……连霸王都输了?那张楚王岂不是真的天下无敌了?”
“那可不!之前独战黑龙、灭章邯二十万大军,现在又下棋赢了项羽,文治武功样样都顶,咱们关中百姓能摊上这么个主君,是福气啊!”
百姓们说得眉飞色舞,越传越神。有人说吕布指尖真气凝子,百步之外落子分毫不差;有人说那盘棋下得天昏地暗,棋盘上赤黑二气缠斗,比真刀真枪还凶险;更有甚者,说吕布是天上武曲星下凡,连霸王这等盖世猛人,也得退避三舍。
消息传到各郡县,原本还在观望的秦朝旧吏、地方豪强,纷纷打消了摇摆的念头,带着户籍册、府库账册赶往咸阳投效。谁都看得出来,项羽退了,刘邦缩了,这关中之地,已经彻底是张楚王陈胜的天下了。
与咸阳城的喜气洋洋不同,灞上汉营的空气,凝重得像结了冰。
帅帐之内,刘邦手里攥着密报,指节捏得发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案上的密报写得清清楚楚:项羽与陈胜鸿门对弈,以真气凝子,一局定关中归属。项羽败,遵约率军撤出函谷关,五十万大军尽数东归。
,嘴角见血,却愿赌服输,毫无半分耍赖之意。
“不可能……这不可能……”
刘邦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看向帐下众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项羽是什么人?巨鹿之战以四万破三十万,连王离都被他斩了!他怎么可能输?还是输在下棋上?!”
帐下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樊哙憋了半天,瓮声瓮气道:“沛公,那陈胜邪门得很!之前单骑闯咱们大营,一招就把我震飞了,张良先生和萧何先生联手都挡不住他一戟。这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说不定下棋真有两下子……”
“不是下棋的事!”刘邦猛地一拍案几,声音陡然拔高,“你懂什么!这根本不是棋的事!是他敢用这种方式决胜负,还真的赢了项羽!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仅武力压得住项羽,连心智、谋略、真气掌控力,都在项羽之上!”
他在帐中来回踱步,越想越是心惊。
之前他还心存侥幸,觉得吕布和项羽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自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实在不行,凭着关中百姓的拥戴,加上萧何张良的辅佐,未必不能在关中占一席之地。
可现在,项羽输了。
不是惨胜,不是两败俱伤,是一局棋之后,干干净净地认输退兵。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胜的实力,已经强到让项羽都不得不认账的地步。连西楚霸王都不愿硬碰硬的人,他刘邦这三万杂牌军,凑上去跟送菜有什么区别?
“子房,你怎么看?”刘邦停下脚步,看向张良。
张良眉头紧锁,沉声道:“沛公,此事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陈胜此人,绝非有勇无谋之辈。他不用大军死战,反而用真气弈定输赢,一是避免了两败俱伤,保住了自身实力;二是借项羽之口立威,让天下诸侯都知道他胜了霸王,名正言顺坐稳关中之主。这等心智,这等手段,深不可测。”
萧何也点头附和:“子房说得对。更可怕的是他对真气的掌控力。能将磅礴的武道真气凝为方寸棋子,落子精准,收放自如,这说明他的修为早已登峰造极,远非寻常二流武将可比。项羽都胜不了他,我们若是与他为敌,毫无胜算。”
“那我们怎么办?”刘邦急道,“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他占了咸阳,吞了整个关中吧?我不甘心!”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底气。
他想起了之前吕布单骑闯营的场景,想起了那人随手一戟就震飞樊哙、破了张良萧何联手的霸道。连项羽都输了,他刘邦这点家底,真的够看吗?
帐内沉默了许久。
最终,张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沛公,撤吧。”
“撤?”刘邦一愣。
“没错,主动撤军。”张良道,“非但要撤,还要撤得干脆,撤得体面。我们主动退出灞上,退回砀郡,同时遣使去咸阳,向陈胜道贺,承认他关中之主的地位,表明我们绝无争夺咸阳之意。”
“凭什么!”樊哙当场就急了,“我们先破的玄鼎,凭什么要让给他?大不了跟他拼了!”
“拼?拿什么拼?”张良反问,“拿三万士卒,去碰他四十万百战精锐?拿我们这些人的性命,去赌一个必输的结局?沛公,争天下不在一时意气。陈胜现在势大,我们硬碰硬,只会粉身碎骨。主动退让,一是卖他一个面子,让他放下戒心;二是我们退回关东,积攒实力,招兵买马,静观其变。”
他顿了顿,看向刘邦:“项羽虽退,却心有不甘,三年之约犹在。陈胜看似全胜,实则要消化关中、安抚秦民,也并非高枕无忧。我们现在退一步,不是认输,是蛰伏。等将来天下有变,我们再出手不迟。”
刘邦背着手,站在帐前,望着咸阳城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心里当然不甘。
他是赤帝子,他有气运加身,他先入武关,先破玄鼎,他本以为咸阳该是他的。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吕布太强了。
强到连不可一世的项羽都避其锋芒,强到他连一丝一毫的胜算都看不到。
继续留在灞上,除了招来吕布的忌惮,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没有任何好处。
“唉……”
良久,刘邦长叹一声,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般,颓然摆了摆手,“就按子房说的办。萧何,你去准备一下,选些珠宝粮草,作为贺礼送去咸阳。就说我刘邦,恭贺张楚王平定关中,愿尊张楚王为反秦盟主。我军即日便撤出灞上,返回砀郡,绝不敢染指咸阳半分。”
“沛公英明。”萧何躬身应下。
樊哙还想说什么,被夏侯婴一把拉住,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步退,是无奈,也是唯一的活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刘邦的三万大军便拔营起寨,悄无声息地撤出了灞上,朝着砀郡的方向而去。
没有声张,没有喧嚣,走得干净利落。
刘邦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最后望了一眼咸阳城的轮廓,咬了咬牙,放下了帘子。
他心里的火焰没有灭,只是暂时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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