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湖中泛谈，破禁而出（1/2）
兰亭小筑，天心湖。
湖水澄净，不起一丝涟漪，其上倒映出时光长河之上的诸般情景。
偶有长风吹拂而过。
吹得四周柳枝、松柏哗啦啦作响，却吹不皱那淡蓝如镜的湖面。
一艘莲花荷叶船轻轻驶来，大小不过三丈，整体呈现椭圆的莲花状，造型奇特。
岸边柳枝被长风吹动，脱离生母的怀抱，落入湖水之中，漂流至船边。
一只芊芊玉手拾起这根柳枝，捏在指间把玩。
船上隐约可见三五身影，伴着淡淡茶香，传出几人波澜不惊的话语。
“仙尊，凭你们二位……只怕还挡不住我等。”
嘎吱~
轻微的响动之后，柳枝被玉手折成了一柄斧头，轻轻放在船中央升起的碧绿荷叶之上。
斧长一尺，手工精巧，却无半分威能。
“盘古斧么……”
“仙尊何必动怒，开天之斧既已沉睡，还是不要轻易惊扰为好。”
“一把斧头而已！”
“当年秦尘手执盘古，掌托道尊，何等之狷狂霸道。
而今……
又何在？
风采烟，你比秦尘如何？”
“诸位多半是误会了，我这次前来，并非是阻拦几位，只是久而不见，有几分想念，小聚一会罢了。”
“既如此，我来洗涤一下世间污秽。”
长满粗毛的大手探出，仅有四指，指间还有厚厚的蹼肉相连，浑然不似人手。
四指粗壮，此时却如拈花般，轻轻举起淡青色的茶杯，要将其内茶汤，倒入湖水之中。
柳枝折成的斧头未动，莲花船亦随风飘荡，不见丝毫异动。
只有清脆如莺的声音在船内萦绕。
“诸位莫非是不知此人的来头？”
淡青茶杯悬在空中，被苍穹落下的金辉照耀，折射丝丝缕缕的神光仙韵。
“仙尊之意，莫非是指这门印法？”
湖面微微泛动，映照出两道身影。
“恒古悠远，天地静候，想必这便是传闻中元始天尊开辟的‘元始印’，今日见识了。”
“原来他就是元始天尊，可悲！可悲！”
“常某听闻……不朽古祀中，便供奉着元始天尊，不知传言可有误？”
“哈哈哈哈~”
“对于他人而言，此为传说，但对武斗之神而言，不过是往昔之事罢了，霸仙兄何须试探？”
“常某几经遭劫，确实不曾亲眼目睹太巫真人神迹。”
“不错！”
“当初我师尊开辟亘古以来的第一个正统大道，祭祀供奉的第一尊神灵……
正是‘元始天尊’！
奈何天尊之名有虚，世间众生日夜顶礼膜拜，可至天地大劫，天尊又何在？
我师尊之道，错了。”
玉手拿起斧头，解开束缚，又几番折动，化作了一尊道人模样。
“所以你便忘恩负义，大逆不道，杀了太巫真人？真是一个弑师的好徒儿……”
“风前辈今日前来，不为相阻，莫非是为了揭我伤疤？”
“聊一聊罢了，有些事，我等也不清楚。”
“悠悠岁月，渡尽虚妄。假亦能真，真亦作假。仙尊、霸仙兄，他不是元始天尊，我古祀中‘那位’才是！”
“香火大道，金身塑人，祭祀造神，真天尊竟然都变成了假天尊……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霸仙兄，仙尊乃是性情中人，我不与她计较，你乃是当世武神，拳定诸天，心纳寰宇。
为何今日……会与仙尊一起前来胡闹？”
“自是事出有因！”
“我曾听闻，你女儿与此人有不解之仇，何不就此，让大破灭劫去‘化解’？”
“既是有仇，自要当面解决，方能消去万古夙愿。”
“呵呵~呵呵~二位是真能与我等开玩笑。”
“常霸仙，你在这与我等胡说八道，拖延时间？”
之前的四指大手猛地一倒，将杯中茶汤尽数倒出。
金黄茶汤带着残余热气，即将坠入湖面之中。
就在这时。
一只青筋隆起的手掌，陡然举起身前的茶杯，将洒下的茶汤尽数接入杯中。
一滴不漏！
随后。
这杯茶又被轻轻倒入湖中，金黄之色染透了淡蓝湖面，引来大片锦鲤啄食。
“这么好的茶，不喝也就罢了，何故随意泼洒？”
“常霸仙，你是要与我等为敌？”莲花船摇动，船身上探出的荷叶，如妖艳精灵在曼舞。
“坐下，仙尊与霸仙兄都是前辈，岂可如此无礼？”
“不过话又说回来，霸仙兄一句玩笑话就要阻拦我等，未免太过儿戏？”
“他手上有圣母法诏，常某自得见诏之后，方可决断。”
“圣母法诏？”
“哪个圣母？”
“常某眼中，只有一位圣母！”
“……”
“原来如此。”
“太元圣母无愧是太古雄主，历经万古岁月，竟然还有法诏存世，连我都想看一看。”
“可是……”
“此人身上有如此之多的身份，又与寂灭之子牵连甚深，若是让他过来，只怕变数太大！”
“所谓变数，在于变化，是好是坏，是福是祸，唯有当它真正发生之时，才可知晓。
在此之前，皆是未知。
诸位也当知命运无常，若是此时出手相阻，未必不会引来一番因果。
如何决断，任凭尔等抉择！
常霸仙，我们走，你不要再出手阻拦，任凭他们为之。”
两道身影离去，莲花船似乎轻盈了些许，迎着淡蓝湖水，飘得更快、更远。
“尔等以为如何？”
“当灭之。”
“这座太古大禁，足以拦下此人。”
“命运无常，不可轻犯其威，不妨就如盘古仙尊所言，我等坐看云起时，任他行到水穷处。”
……
道尊殿内。
莫心香的声音已经夹杂了一丝颤抖。
非是畏惧，而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
“不行！”
“以我如今对此殿的掌控，根本打不破这些人的攻势，无法相助圣尊。”
另一座殿中的风澜、风成道、都咏歌三人，皆是眉头紧皱，都看到了方才恐怖的一幕。
诸多无量存在联手，早已有了开天辟地之威。
若非道尊殿奇特无比，足以在顷刻间就荡平时光长河，再造混沌、重塑乾坤。
“师尊还未成就无量，凭他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打破禁制，必须得有我等相助。”
“怎么办，怎么办？一定还有其他方法！”
“五师弟……”都咏歌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忍，却不得不开口。
“无碍，我定会全力推衍破局之法，助师尊脱困！”
洪五盘膝坐了下来，眼眸闭合，又顷刻张开，化作惨白一片，其上有无数画面、字符如瀑布般流动。
太上忘情道，乃是他这些年自创的旁门道统。
这位当年被天道侵蚀，最后死在铁棠手中，转世后又被收入门中的洪五，早已走出了一条自己的道路。
八十余万年。
道尊殿之所以能够苟存，没有落入对方手中。
除了有外力相助的缘故……
也是因为洪五的推衍之力！
众人仰仗此道，不知多少次提前感应到危机、布局，早早撤离。
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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