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欺天了!欺天了!(2/2)
他嗤笑一声,字字诛心:“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不值得半分同情。
我看老先生是祖上与蛮族通婚太久,
身上的蛮夷之血早就盖过了高贵的圣伦血脉,心早就偏到那群蛮夷那边去了吧!”
“口舌之利罢了。”
老者淡淡扫了木隼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姬月身上。
“老夫只认圣伦先祖的骑士之道。护佑弱小,坚守正道,这是刻在圣伦家徽里的规矩。”
“骑士之道?”
姬月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十足的戏谑。
她侧身让开半步,身后的姬白与罗兰·布里安同时上前一步。
下一瞬,两道截然不同的圣辉从二人身后腾起——
一道是金色长剑凝聚的伟岸虚影,
甲胄鲜明,长剑指天,正是圣伦家族的始祖、骑士精神的开创者,圣伦圣灵;
另一道是锁链与长剑并存的漆黑身影,眉眼锐利,周身萦绕着净化罪孽的纯白光辉,
正是当年拯救大陆于危难的五勇士之一,白茗。
两道圣灵虚影静静悬于石牢之中,古老的威压让整座囚室都微微震颤。
姬月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僵在原地的老剑圣,
字字如锤,砸在他的信仰之上:
姬月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僵在原地的老剑圣,字字如锤,砸在他的信仰之上: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
你所信仰的骑士精神的开创者,圣伦始祖,站在孤这边;
你所敬仰的、救大陆于水火的五勇士之首白茗,也站在孤身边。”
她俯身凑近牢门,语气冷得像冰,带着毫不留情的嘲讽:
“两大圣灵为孤作证正统。
你死守的那点可怜的正道,那点可笑的骑士精神,连你的始祖都不认可。
你拿什么跟孤斗?
你这该死的、傲慢的老顽固!”
老者怔怔地望着那两道熟悉的先祖虚影,嘴唇动了动,一向沉稳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可片刻之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悲凉,又带着几分看透的执拗。
“空有其神,却不得其意。”
他抬眼迎上姬月的目光,浑浊的眸子里反倒亮起了光,字字掷地有声:
“你们纵然顶着先祖的面容,却早忘了当年立下的誓言。
什么圣伦始祖,什么五勇士英魂,不过是被她操控的傀儡罢了!”
“想想骑士精神的初心!
想想护佑弱小的誓言!
当年圣伦先祖立誓,持剑是为守万民,
不是为了一己复辟之欲,将屠刀挥向手无寸铁的平民!
你们……也配称圣灵?”
话音落下,石牢里的圣辉竟微微晃了晃。
一直静立在姬白身后的罗兰·布里安上前一步,
臃肿的贵族礼服猎猎作响,身后白茗的英魂虚影也随之前移。
他的声音和白茗的枪锋一样冷,不带半分温度,字字都往老剑圣的信仰上扎:
“守万民?你也配提先祖的誓言?”
“圣伦始祖一生效忠初代神皇赛普瑞尔,
白茗大人当年舍命讨伐罪孽之主,为的从来不是什么不分族类的‘护佑弱小’,
为的是古兰正统存续,是大陆秩序安稳。
牺牲一群血脉驳杂的蛮族遗民,
换古兰帝国复辟、换整片大陆千年安稳,这笔账,先祖们算得比你清楚。”
他嗤笑一声,目光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守了一辈子的骑士精神,不过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空中楼阁。
真正的圣伦之道,从来都是先忠君,再护民。
君要民死,民不得不死——
更何况是一群本就占了我们土地的蛮夷后裔?”
老剑圣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悬在半空的圣伦圣灵虚影。
那道金色长剑凝聚的伟岸身影,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长剑原本指天的锋刃,此刻竟微微垂落了半分,
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可,只剩一片沉默的默认。
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老剑圣的心上。
他坚守了一辈子的道统,在始祖的沉默里,碎得彻彻底底。
姬月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又抛出最后一道筹码:
“你以为孤要的只是那枚家徽?”
她抬手指了指老者的心口,语气带着笃定的玩味。
“圣伦的完整传承,从来分作两半:
一半是家徽召来的圣灵与骑士之灵,
另一半,是刻在嫡系血脉神魂里的英灵殿印记。
你攥着英灵殿的印记死不松口,就算孤拿回了家徽,
圣伦的传承也始终缺了核心,召唤不了英灵殿的历代骑士英魂。”
“老东西,你没得选。
要么交出印记,认祖归宗;
要么,孤就耗到你神魂俱灭,再从你残魂里硬生生抠出这枚印记——
到时候,圣伦家千年传承断在你手里,你才是真正的不肖子孙。”
老者死死闭紧了嘴,半晌都没有出声。
唯有攥得发白的指节,泄露了他心底的翻涌。
英灵殿印记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圣伦骑士道最后的火种。
他若交了,便是亲手把圣伦的千年风骨,送上了姬月的复辟战车;
他若不交,圣伦传承便真要断在他这一代。
进退维谷,皆是死局。
姬月没耐心等他想清楚,直起身拂了拂袍角。
“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孤要听到答案。”
说罢便转身出了石牢,姬白与罗兰紧随其后,
两道圣灵虚影随步伐渐渐消散在长廊的阴影里。
从石牢出来时,长廊的烛火晃得人影忽明忽暗。
“神皇阁下,这老东西油盐不进,英灵殿印记事关重大,拖不得。
不如趁早用搜魂之法,免得夜长梦多。”
跟在身后的木隼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刻意压着声音,既想借着这话扳回几分此前被斥责的颜面,
也暗盼着姬月能认可他的狠辣手段——
总比那个只会打打杀杀的重甲骑士,更懂权谋算计。
“……木隼·奈德。”
姬月脚步没停,只淡淡侧了侧头。
“搜魂若是毁了印记,你赔?”
轻飘飘一句话,堵得木隼瞬间哑然。他躬身垂首,指尖又攥紧了几分,连耳根都泛起一阵难堪的热意。
又是这样。他的提议永远被轻描淡写驳回,
而那个姬白,只需要一身重甲站在那里,就能得到她的正视。
说到底,全怪该死的暗影教会!
若不是十三家族扶持暗影教会步步紧逼,
逼得圣伦一脉的余孽纷纷露头,罗兰·布里安与姬白这两个家伙又怎么会冒出来?
原本三大护国家族里奈德一家独大,
他是板上钉钉的左膀右臂、未来皇夫,
如今竟沦落到要和一个旁支骑士争宠的地步。
败犬的涩意再次翻涌上来,混着不甘与怨毒,堵得他胸口发闷。
“下去吧。孤说了,想一个人走走。”
“是,神皇大人。”
木隼躬身退到长廊阴影里,
直到姬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石碑殿方向,才缓缓直起身。
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嫉妒、不甘,还有不肯熄灭的执念。
他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旁支骑士。
奈德家族是三大护国世家之首,他是她名正言顺定下的未婚夫,
姬白不过是靠着圣伦圣灵才有几分利用价值。
等复辟大业成了,站在她身边、与她共掌帝国的,只能是他木隼·奈德。
“怎么,被一句话就堵得说不出话了?”
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神罗·姬丰的身影从暗处缓缓浮现,看着木隼阴沉的脸色,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玩味。
“回神罗大人,属下只是觉得,神皇如今太过看重圣伦一脉的力量。”
木隼收敛神色,重新躬身,语气压着不甘。
“英灵殿印记若真落入她手,圣伦传承完整,姬白的地位恐怕会更稳。
说起来……若不是暗影教会突然发难,
逼得圣伦余孽纷纷现身,罗兰与姬白之流,根本没资格站到神皇面前。”
“稳?”姬丰嗤笑一声,慢悠悠踱步到他面前。
“圣灵再强,也只是工具。
你以为圣伦那支血脉,当真干净得很?”
他顿了顿,语气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意有所指的暗示:
“当年拉萨姆博祸乱大陆,索兰娅在国破家亡的临死之际下达诅咒!
圣伦家族首当其冲,不少嫡系身上都被烙了血族印记。
这么多年过去,血脉藏得深,不代表不存在。”
“就像你的那位义兄姬白被初拥成为血姬那样!”
木隼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姬丰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话只说一半:
“我近来翻古籍,倒是找到了引动血族本源概念的法子。
要是哪天……那位圣伦圣灵的承载者,
血脉里的血族印记被唤醒,重新堕成血姬,你说神皇会怎么看她?”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再明白不过。
木隼脑子“嗡”的一声,瞬间醍醐灌顶。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姬白现在能站在神皇身边,靠的就是圣伦正统、圣灵承载者的身份。
若是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血姬,成了和莉莉娅丝一样的血族余孽,
以神皇对血族的恨意,只会立刻厌弃她、诛杀她!
到那时,姬白身败名裂,
圣伦一脉再无可用之人,三大护国家族里能依仗的,便只剩他奈德家族。
姬月看清了姬白的真面目,自然会回头,站在她身边的人,终究还是自己。
败犬的憋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狂喜与阴狠。
他压着上扬的嘴角,深深躬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属下……明白了。
属下会尽快查清血族概念的下落,绝不会让神皇被奸人蒙蔽。”
“嗯,明白就好。”
姬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她现在被复仇和复辟冲昏了头,只看得见战力,看不见人心。
等她看清姬白的真面目,才会知道,谁才是真正能托付一切的人。”
“去吧,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属下遵命!”
木隼再次躬身,转身快步离去时,眼底已经满是志在必得的光。
姬白,你抢了我的位置,那就别怪我亲手把你打回地狱。
等你变成人人唾弃的血姬,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站在她身边。
看着木隼匆匆离去的背影,姬丰眯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凉薄的笑意。
棋子嘛,总得给个够诱人的盼头,才肯心甘情愿地往前冲。
至于最后是翻了身,还是一起摔进泥里,那便各凭本事了。
“我说他们都这么蠢的吗?
难道不知道我早已铸就镰十字权柄,彻底占据了血姬的本源概念?
他们还妄想唤醒姬白身上的血族血脉、唤回血姬人格?”
隐匿在阴影中的镰十字猩红公主冷眼瞧着下方两个自作聪明的跳梁小丑,
语气里满是嗤笑。
“他们当然唤不醒姬白的血族血脉,更不可能唤回血姬人格。
毕竟我们那位姬白的血姬人格,
早已沉在无边黑暗之中接受磨砺,去体悟何为痛苦、何为彼岸了。”
炼金毒师从阴影里缓步走出,站到镰十字猩红公主身侧。
“就让那两个蠢货瞎折腾去吧,反正一切伏笔都已埋下。
只要那位携带着你命运丝线的幸存者—也就是你们二人陨落的见证者、
命运锚点抵达此地,你的降临就能完成最后的印证,在这方虚假世界彻底落地。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你的降临本就是逆天而行,
切记在没能从这虚假世界召唤出真实的奥普瑞尔之前,绝不可轻易现身。
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出致命一击,你才能跃迁至真实的时间线。”
炼金毒师沉声嘱咐着眼前的镰十字猩红公主。
“嘁,真是啰嗦。”
猩红公主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比起我,你更该操心另一条时间线的那个家伙——风灵·罗刹郡主。
我记得你分明说过,那位立下无上宏愿、亲手缔造风铃天堂的存在!
一旦宿命苦主如期降临,撞见那场错位僭越的婚礼,便会彻底心神崩乱、执念失控。
神圣无瑕的纯白花嫁意象彻底污浊变质,本该纯粹忠贞的婚礼誓言,因僭越篡改彻底扭曲畸变。
到那时,被彻底激怒、执念崩坏的苦主,
那彻底失控的畸变大宏愿,是真的拥有倾覆、毁灭这一整个世界的恐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