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九头蛇也成搅屎棍了。(1/2)
第812章九头蛇也成搅屎棍了。
1997年4月10日,苏格兰全境。
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潮湿苔藓的味道。临时设立的投票站遍布城市广场、乡村教堂、
甚至高山牧场的木屋。
蓝底白叉的圣安德鲁旗和米字旗并列悬挂,但前者明显更新、更鲜艳,在凛冽的春风里猎猎作响,像一种无声的示威。
公投选项印在浅黄色的选票上,简单,却重若千钧:
【选项A:完全独立,建立苏格兰共和国。】
【选项B:成为「苏格兰自治王国」,尊英国女王为名义元首,拥有除国防、外交名义权外的完全自治权。】
【选项C:维持现状,作为联合王国的一部分。】
每个投票站外都站著两种人:穿著萤光背心的苏格兰选举委员会工作人员,以及身穿便装但眼神锐利、臂戴「过渡期安全委员会」袖标的前抵抗军成员。后者手里没拿武器,但腰间鼓囊囊的,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沉默的警告:今天,谁也别想捣乱。
在格拉斯哥乔治广场的主投票站外,人龙蜿蜒了几个街区。人们沉默地排队,表情复杂有兴奋,有凝重,有茫然,也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一个穿著旧工装的老汉盯著投票站大门,喃喃自语:「我父亲、我祖父,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他们没等到。」
他旁边,一个年轻母亲抱著孩子,低声教她:「记住今天,宝贝,记住今天。」
麦克塔维什没有去投票。
作为过渡期安全委员会话事人,他必须保持「中立」。
他坐在爱丁堡圣吉尔斯大教堂的临时办公室里,面前是十几块监控屏幕,连接著各地主要投票站。卡勒姆·麦克唐纳站在他身后,眼镜片反射著跳动的画面。
「投票率会很高,」
卡勒姆说,「预计超过85%。根据我们最后一周的民调,选项B领先,但优势不大。选项A有接近30%的稳定支持者,主要是高地和城市的激进派。选项C——.不到15%,集中在南部边境一些与英格兰经济联系紧密的地区。」
麦克塔维什盯著屏幕上沉默的人群:「伦敦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已经在动了。」卡勒姆调出一份加密简报,「过去24小时,BBC、ITV所有主要频道,都在滚动播放联合王国大家庭」的温情GG,强调共同历史、文化纽带、经济互补。王室宣布,如果选项B通过,女王将首次使用苏格兰自治王国女王」头衔发表特别演讲。财政部放风,如果选择C,苏格兰将获得额外财政补贴」
」
「老一套。」
麦克塔维什冷哼,「胡萝卜加大棒。还有别的吗?」
卡勒姆压低声音:「军情五处在边境的几个小组很活跃,试图接触我们名单上的一些————温和派」地方领袖。另外,收到情报,有一批印著投C,保工作」的匿名传单,在邓迪和斯特灵的工厂区散发,印刷质量很高,不像本地小作坊的产品。」
「查来源,抓人。」麦克塔维什声音平淡,「不需要审判,以破坏选举秩序」的名义关起来,公投结束后再说。告诉莫伊拉,让她的人盯紧点,今天谁敢闹事,直接按倒。
不用请示。」
「明白。」
就在这时,屏幕上一个位于因弗内斯郊区的投票站画面突然闪烁,然后黑屏。
「怎么回事?」麦克塔维什身体前倾。
技术员快速敲击键盘:「信号中断————不是技术故障,是线路被物理切断!备用无线信号也受到强干扰!」
麦克塔维什抓起对讲机:「因弗内斯3号站,报告情况!」
沙沙的电流声,然后传来急促的喘息和背景的嘈杂:「主席,有人有车队冲过来!不是我们的人!他们————他们在驱散排队选民!」
画面恢复了一瞬,透过摇晃的镜头,能看到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堵在投票站入口,十几个穿著黑色战术背心、戴著头套的壮汉正在推搡人群,抢夺标语牌。选民的惊叫和怒骂混成一片。
「警察呢?!」麦克塔维什怒吼。
「本地警察就在旁边————他们在看著!不动!」
麦克塔维什眼睛瞬间红了。
他按下另一个频道,「高地旅快速反应队,我是麦克塔维什。因弗内斯3号站,有武装分子破坏投票。我命令:立即前往控制现场,如遇抵抗,可动用一切必要手段。重复,一切必要手段。把那些穿黑衣服的杂种,全给我按在地上!立刻!」
不到五分钟,直升机轰鸣声由远及近。
三架涂著苏格兰过渡政府标志的「幽灵鹰」直升机出现在因弗内斯3号站上空。
这当然是有「人」赞助的咯。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苏格兰郊区外某个下水道内捡到的。
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呢?
反正好心人太多了,世界上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太多了。
绳降,落地,二十几名全副武装、穿著苏格兰山地迷彩的士兵迅速展开队形。他们的装备明显比那些黑衣人更精良,动作也更专业。
黑衣人头目显然没料到对方反应这么快、这么硬。他试图交涉,但带队的苏格兰少尉根本不给机会,一枪托砸在他面罩上,紧接著一个标准的擒拿按倒在地。其他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枪口顶头,扎带反绑。
全程不到两分钟,十几个黑衣人全成了跪在地上的粽子。
少尉走到惊魂未定的选举官员面前,敬了个礼:「安全委员会奉命维持秩序。破坏者已被控制,投票可以继续。」
他踢了踢脚边一个被缴获的对讲机,「这些东西,还有他们身上的纹身很像是从北爱尔兰借调」过来的老朋友」。」
消息和画面几乎同步传回爱丁堡办公室。
麦克塔维什看著屏幕上那些被按倒的黑衣人,嘴角扯出一丝狞笑。
他拿起直通伦敦谈判代表约翰·史密斯的加密电话。
「史密斯大臣,」他的声音平静,但带著压抑的怒火,「因弗内斯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一些来自北爱尔兰的热心市民」,试图帮我们维持投票秩序。我的小伙子们礼貌」地请他们休息去了。我想请问,这是伦敦的「官方祝福」吗?」
电话那头,约翰·史密斯显然已经收到消息,声音尴尬又紧张:「麦克塔维什主席,这一定是误会!伦敦绝对没有授权任何破坏公投的行为!这可能是————个别极端保皇主义者的自发行动!我们强烈谴责!」
「自发?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时间掐得这么准的自发行动?」麦克塔维什嗤笑,「史密斯大臣,我建议你好好查查。另外,由于这起自发」事件,我决定增派安全委员会部队到所有边境选区。为了确保公平」,你懂的。如果再有类似误会」,我不保证我的小伙子们还会这么克制!」
「还有,法克鱿!!!!」
挂掉电话,麦克塔维什对卡勒姆说:「把我们抓到的人和证据,打包一份,发给BB0
、和半岛电视台。」
卡勒姆会意地点头:「这会激怒伦敦。」
「伦敦他妈!」
「那帮搅屎棍就是到处乱搞,还是不肯善罢甘休。」
麦克塔维什看向窗外阴沉的天,「我只是告诉全世界,苏格兰现在谁说了算。」
因弗内斯事件像一块砸进池塘的石头,涟漪迅速扩散。
画面中全副武装的苏格兰部队干脆利落地制服黑衣人,与旁边袖手旁观的本地警察形成鲜明对比。这传递的信息再清楚不过:在苏格兰,旧的权威已经崩塌,新的力量已经接管。
伦敦的否认苍白无力。
国际观察员团队发表了措辞谨慎但意有所指的声明,对「外部势力可能干预公投的尝试表示严重关切」。
欧洲媒体开始调侃「伦敦的秘密礼物」。而苏格兰境内,原本一些摇摆的选民,被这种赤裸裸的干预激怒了。
投票在下午6点结束。
计票通宵进行。
加大了爱丁堡城堡前广场。
阴云低垂,但压不住人群的沸腾。广场上挤满了人,人们仰头盯著城堡墙面上临时架起的三块巨型屏幕。屏幕还是黑的,但倒数计时已经归零。
麦克塔维什、迪尤尔、以及过渡政府的主要成员站在城堡门口的平台上。没有伦敦的官员在场。
「女士们,先生们,苏格兰的同胞们,」
迪尤尔作为首席计票官,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广场,「经过全境计票,1997年苏格兰未来地位公投的最终结果,已经在我手中。
,广场瞬间安静,只剩下风声和无数压抑的呼吸。
迪尤尔展开文件,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总投票率:87.3%。」
「选项A,完全X立:31.2%。」
「选项C,维持现状: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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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广场上落针可闻。
「选项B,成为「苏格兰自治王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无数双期盼的眼睛,一字一顿:
」57.3%!」
死寂。
然后,海啸般的欢呼声猛然爆发,仿佛要掀翻城堡的古老城墙!帽子、围巾、旗帜被抛向空中,人们拥抱、跳跃、哭泣。蓝白相间的圣安德鲁旗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
麦克塔维什站在欢呼的海洋中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57.3%,超过了半数,也超过了选项A和C的总和,苏格兰,在法律上,将不再是一个地区,而是一个拥有完全自治权的「王国」。
迪尤尔还在继续宣读法律条款和后续步骤,但声音已经被淹没。
很快,画面切换,伦敦唐宁街10号门前,首相出现在镜头前,脸色僵硬得像石膏像。
「英国政府尊重苏格兰民主选择,」他的声音干涩,「将立即启动宪法程序,承认苏格兰自治王国」的法律地位,并与苏格兰过渡政府商讨权力移交的具体安排————女王陛下对苏格兰群众的选择表示理解,并将于适当时候访问苏格兰————」
理解?访问?广场上响起巨大的嘘声。没人再关心伦敦说什么。时代已经翻页了。
麦克塔维什转身离开平台,走进城堡内部。欢呼声被厚重的石门隔绝,变成模糊的背景音。走廊里,卡勒姆快步跟上。
「我们赢了。」卡勒姆说,声音里也有压抑不住的激动。
「赢了一局。」
麦克塔维什纠正,「接下来才是硬仗。财政谈判、法律对接、机构重建、还有————」他看了眼窗外隐约可见的英格兰方向,「我们那位南边的邻居,不会让我们舒服的。伦敦丢了苏格兰,一定会死死按住英格兰,甚至可能更疯狂。」
「还有墨西哥的朋友们,他们提供了关键支持,也会要求回报。」
麦克塔维什停下脚步,看著墙上古老的石砖:「我知道。但至少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桌子,不再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告诉所有人,庆祝一天。明天开始,干活。」
同一天,英格兰,伯明罕市政厅。
莎拉·肯特看著电视上苏格兰公投的结果,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他们做到了!」
她对著房间里「英格兰大会」的核心成员们说,眼睛发亮,「用选票和枪杆子,逼伦敦低头!我们呢?我们还在等什么?等伦敦「施舍」改革吗?」
房间里气氛热烈又焦躁。苏格兰的成功像一剂强心针,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英格兰抗争的「温和」与「迟缓」。
「我们有一百万签名,我们有海德公园的百万集会!」一个年轻的组织者挥舞著手臂,「但我们有什么实质权力?没有!伦敦不理我们,媒体淡化我们,警察监视我们!我们需要更激进!」
「激进不等于送死!」
老矿工出身的工会领袖反驳,「苏格兰人是在山地打游击,我们有吗?伦敦的军队和警察就在几十公里外!硬来,就是给镇压送借口!」
「那怎么办?继续请愿?继续集会?等到像苏格兰那样等一百年?」
争吵再起。
莎拉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情绪。
她看向一直沉默的「艾伦」,那个九头蛇的专家。
妈的——
九头蛇搅屎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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