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三九章 夜袭（续）（1/2）

自战事开启之后，建康城内外便遍布兵马，守备森严。特别是失去了大江控制权之后，东府军有无数的机会渗透到大江南岸。因此，在大江南岸，刘宋兵马建立了大量的烽燧哨塔和小型屯兵营地，对大江南岸严密监视，防范渗透。

要说监视最严密的地方，便是建康城到姑孰这一段的江岸。尤其是建康以北的江岸一带，由城北大营负责防御。城北大营下辖兵马四万，如此庞大的兵力，自然是将江岸粉碎的严严实实。

不过，刘裕此番出征，抽调了建康城中的大部分兵马。建康城内外如今不过五万兵马留守，城北大营四万兵马也被抽调了三万有余。原本密集的哨所烽燧之中的人手少了一大半，日夜巡逻的兵马也同样减少了不少。

按照之前的配置，一处烽燧哨塔之地有五十名兵士驻扎，分三班日夜守卫监视。如今，一处烽燧驻守人员只剩下了十几人。巡逻的队伍从五十人一队也减少到了二十人一队。巡逻的频率也从每半个时辰出发一队巡逻，减少到了每一个时辰出发一队进行巡逻。

在长达四十里的南岸区域，烽燧兵站共有五十多处，巡逻队伍不下百余支。原本需要上万兵马参与江岸的巡视和驻守，如今不过三千人而已。

这种情形对李淮等三百人的袭击队伍而言，自然是极大的利好。无论是渗透的难度以及被发现之后的逃生难度都大大的降低。

南岸江堤内侧，身上湿漉漉的三百余人的队伍躲在长草之中探看江堤外侧和左近的情形。四月下旬的下弦月已经升起，天空中薄云遮蔽，月色朦胧，可见度不高。但是依旧可以看见远处建康北城的山峦轮廓，更别说左近数里范围内的灯火了。

就在距离众人登岸的左近区域，一东一西两座哨塔相聚八百余步矗立在江岸之上。李淮等人所在的位置恰在两者之间。这样的距离，几乎就在对方的眼皮底下了。但此处是两座哨塔相距最远之处，其他地方的哨塔都是相邻五百多步而已。如此密集的布局，可见防守之严密。之前东府军侦查周密，早已绘制了对方布防烽燧的精细地图，所以才选择了这两座相对较远的哨塔之间登岸。这一切都是李淮吩咐人侦查的。

李淮身子半蹲查看着周围的情形，神色专注。赵安徐望两人蹲在他旁边观察。很长时间，周围没有太大的动静。两侧数百步外的两座哨塔上灯火闪烁，甚至能听到里边的宋军值夜兵马的说笑声。但越是如此，恰恰说明对方并没有意识到东府军这支夜袭小队已经潜伏在附近。

“大公子，敌军并无异样，咱们趁此机会可以悄悄通过。只需穿过前方堤下开阔处，便有土坎掩护，可迅速潜入腹地，大公子不必担心。事不宜迟，属下建议立刻行动。”

见李淮一直蹲在那里不动，赵安还以为李淮心中胆怯，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

徐望点头道：“大公子，赵都尉所言甚是，可以行动了。”

李淮摆摆手，轻声道：“不可。再等片刻。”

徐望和赵安对视一眼，赵安想要开口，徐望却摆了摆手。此番行动，他二人是辅助保护大公子行动，只是协力，而非主导。大都督说了，不得干涉大公子的决定，除非他主动请求帮助。不但如此，还要将大公子的决策和决定记下，回去后详细禀报。这看起来就是给李淮的一次历练，要看的是李淮的能力。只不过，如此重大的任务，若是搞砸了，岂非影响后续的作战。两位都尉对这位十六岁的大公子能否真的完成此次袭击是持怀疑态度的。但大都督的话犹在耳畔，自然不能不听。

时间过去了半炷香，突然间，从东西两侧的堤坝上传来了脚步声响。两队兵马的身影从堤坝两头现身，他们连火把灯笼都没有，就那么像是两队夜游神一般的出现在众人头顶上方的堤坝顶端。

“口令！”

“大宋永昌！”

“陛下永康！”

两队巡逻人马在相距数十步外站定，相互对了口令。之后便寒暄了几句。

“张老弟，辛苦。可有异常？”

“孙老哥，你也辛苦，一切正常。江面上有些动静，不过是路过的敌船，并没靠岸。”

“那就好。多盯着些，咱们手里不能出差错。上边交代了，最近几天要小心些，过几日便可以松懈些了。”

“孙老哥，兄弟明白。码头那边有大行动，待他们走了，咱们就轻松了。”

“明白就好。告辞。”

“告辞！”

两队人马各自掉头向来路巡逻而去，不久后便无声响。两处哨塔上的兵马探着头观察了片刻，不久后也悄无声息。

“传令，准备穿过去。一个时辰之内，再无巡逻兵马了。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李淮低声说道。

赵安和徐望两人此刻才明白大公子适才为何不行动，原来他似乎早知道了对方巡逻队要到来。适才要是开始行动，三百人缓慢穿行过去起码需要一炷香，对方巡逻队到来，极有可能暴露。对方可是不打灯笼摸黑巡逻的，但凡有些军事常识的都明白，夜间打着灯笼或者举着火把巡逻那只是吓唬人，火光之外是看不到任何人的。而如果摸黑巡逻，则反而效果更好。特别是在这朦胧的月光之下，眼睛适应了之后，百步之外都能看到身影。

赵安和徐望都这位大公子倒是有些钦佩了。对方的巡逻时间定是被这位大公子推算清楚了，所以他才等了半炷香。

命令下达之后，三百兵马三人一组开始行动。由于距离两处哨所太近，必须极其谨慎。大规模的人员行动难免不发出噪声。因此才选择数人一组的缓慢行动，确保万无一失。不仅如此，行动之前所有人的都用黑袍裹着身体，盔甲之类的护具在船上便已经全部脱去，只着布衣。便是为了避免甲胄摩擦兵刃碰撞所造成的声响。作战包裹的每一层都用草帘间隔，防止火器和背包内之物碰撞发出响声。

行动几乎是在对方的眼皮底下进行。宋军为了防止视野受限，早已将堤坝上和外侧的树木砍伐干净。光秃秃的堤坝上空空荡荡，在上面无可遁形。就算翻越过堤坝，外侧的堤下也是一片空荡荡的旷野。里许之外才有一些起伏的土埂可做掩护。

足足两炷香时间之后，三百人才穿过了危险地带，抵达了距离堤坝两里之外的一处土埂下。这里已经暂时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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