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绝不苟活（2/2）

他袖中揣了一袋刚出炉的桃酥，是宋若从前最爱吃的一家老铺子里买的，远远就能闻到甜香。

他走到牢房前，宋若正靠着墙坐着，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有掀。

“宋若……”

沈墨蹲下身，把那袋桃酥从铁栏缝隙间推出去，就在这档口，借着甬道里昏黄的火光，他分明地看见玄铁打造的铁栏上满是划痕和斑驳的血迹。

沈墨的目光又落在宋若的双手上，那双白净的素手，腕上全是磨伤，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无一完好。

宋若挣脱过一次，后来花劫又给她套上了个圈口更小的镣铐，直勒紧着腕口，这次若想挣脱，恐怕只能将手折断。

他心疼地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很久，久到宋若抬起头来，对上他的视线。

短暂的一瞬过后，宋若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的紫袍上，“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沈墨跪在铁栏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摆，半晌才开口。

“……是。”

宋若听到他的回答，忽然冷笑了一声，“原来你也知道丢人？”

“沈墨，你已经背叛了我们，如今在这惺惺作态，不觉得自己很虚伪么？！”

沈墨一言不发地跪着，宋若像是被他的沉默激怒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铁链哗啦一声响，隔着铁栏盯着他的眼睛，话说出口突然哽咽，“沈墨，你难道忘了小鱼学姐是怎么死在我们面前的吗？！那么多为了保护我们的人，你怎么可以……”

就在这时，甬道尽头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花劫在背后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从拐角处转了出来。

她倚着墙壁站定，双臂交叠在胸前，目光在沈墨的脊背和宋若通红的眼眶之间来回挪了一下。

“行了。”

花劫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像是看着两个孩子吵架的长辈才有的神色：“你以为他为什么跪在这里？你以为他图什么？荣华富贵？”

她顿了顿，抬手指了指沈墨跪着的脊背。

“他可是为了你们几个活命，背负你口中叛徒的骂名也要选择投靠我们。”

本以为宋若会有所触动，没想到她猛地抬起头，隔着铁栏直直地盯着花劫，“所以呢？”

那双通红通红的眼睛好似锐利的锋刀。

花劫嘴角那抹笑意微微一凝，显然没预料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副神情。

“我们活着，可那些为我们而死的人呢？”

“沈墨，”她忽然低下头看着沈墨，沈墨却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我有让你背负着我们的性命去做什么所谓的叛徒么？”

“我有要求你，为我们做这些无聊的牺牲么？！”

“我根本不需要——！”

宋若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稍稍缓和了几分情绪。

“我承认，在这场战役里我们输了，输得一无所有。”她顿了顿，“可是小鱼死了，林茉也死了，她们都死了——是作为英雄死的。”

她说完这句话，几颗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眼眶里滚落下来，她抬起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从得知林茉死讯的那一天起，宋若的眼泪就没有断过。

只要一想到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拉长着尾音，贱兮兮地、带着一点点坏心眼的笑意唤自己一声“若若”，宋若的眼泪就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想过，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其实是眼泪。

否则心里那片铺天盖地的悲伤，该怎么形容呢？

宋若开口，声音还带着方才哭过之后的沙哑和潮气，“所以我宋若，也绝不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