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嫁娶（2/2）

波塞冬收敛了几分在大地上的狂傲，但语气仍带着属于奥林匹斯主神的理所当然：

“伟大的沧海之主，多里斯，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兑现一个古老的约定。”

多里斯倚靠在由整块月光珊瑚雕琢的王座上，他闻言，唇角微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笑道：“哦，约定？海界与海王陛下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彼此更是少有往来，我倒是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约定了。”

波塞冬被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得气息一滞，但他迅速调整，仿佛没听出话中的疏离，继续以施恩般的口吻说道：

“我深思熟虑，决定应允安菲特里特昔日的期盼，娶她为妻。以此缔结奥林匹斯与海洋之间更紧密的神圣纽带，这将是内陆江河与无垠沧海友谊永固的象征。”

他话语中刻意强调友谊，却绝口不提北海之滨那些信仰虔诚、供奉丰厚的阿卡亚人类城邦，仿佛他此行全然出于对旧日情谊的珍视，而非对利益的觊觎。

多里斯静静听着，海蓝色的眼眸中映照着万顷碧波，待波塞冬说完，他才缓缓开口：“震撼大地的海神啊，你的‘决定’令人意外。”

“然而，你需要明白，海洋的儿女，并非岸边可以随意搁置、再凭兴致随时拾起的贝壳。她们的意志，如同潮汐，自有其节律与方向。”

多里斯略微前倾身体，

“更何况，潮水有涨落，心意亦会流转。安菲特里特的心意，并非海岸边永恒不变的礁石。彼时的期盼，或许早已随着千万次潮汐，流向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远方。那炽热，不过是过去的浪花，拍岸之后，便重归大海了。”

“如今她如何作想，心扉为谁而开，唯有她自己才有权定夺。”

多里斯直接点破了波塞冬曾经的忽视与此刻的功利，也明确将决定权交还给了安菲特里特本人，而非任何外部的安排或交易。

波塞冬的脸色在多里斯那番洞若观火的话语下微微一僵，但他毕竟是历经提坦与提丰之战、凭借智慧屡屡压制宙斯的海王陛下，迅速压下被点破心思的恼羞，调整了策略，转而展现一种看似坦荡的“诚意”，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而重大的让步：

“那么，作为我诚挚的体现，”

波塞冬向前一步，三叉戟在地面轻轻一顿，激起一圈威严的涟漪，“我愿将我所执掌的、内陆一切河流的本源管辖权，作为聘礼，与广袤海界整合为一体。从此，河海真正同源，万流归宗。”

这份礼物的重量毋庸置疑，几乎是他海王权柄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分割出它，无异于割让自己的统治根基。波塞冬之所以愿意付出如此骇人的代价，自然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旧情。

全因那个从机敏的赫尔墨斯口中辗转得知的“秘密”：北海之滨的阿卡亚人，不仅信仰虔诚、供奉极丰，其城邦的繁荣与对海洋的依赖远超他的想象，更传闻多里斯在那里推行着某种能汇聚磅礴信仰与文明之力的独特秩序。这让他垂涎不已，认定联姻是获取这份利益最快捷的途径。

多里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河海一体，这本就是海洋势力扩张的绝佳契机，也是波塞冬能拿出的最具吸引力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