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章 耻辱(2/2)
明明他们才是更强大的一方,才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才是正义的一方,可为了整个神州的安稳,为了避免更大的浩劫,为了不让天人势力与周边虎视眈眈的外敌有机可乘、趁虚而入,他们只能选择妥协,只能吞下这份耻辱的结果,只能眼睁睁看着入侵者获得他们想要的一切,只能默默承受这份难以言说的委屈与不甘。
张玉汝在愤怒,那份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颤抖,几乎要失控暴走。
而元天成,同样在愤怒,那份愤怒藏在心底最深处,比张玉汝的怒火更甚,更沉重,更压抑。
他身为神州的泰斗级强者,身为守护神州的星辰之主,却无力守护每一寸疆土,无力给所有牺牲的将士与子民一个交代,只能在屈辱中妥协,在无奈中退让。
可他都清楚,愤怒并不能够解决任何问题,也不能够改变既定的结局。
他们不是游戏里的主角,不是积攒了足够的怒气,便能够释放毁天灭地的大招,逆转一切局势,惩治所有作恶的敌人。
此时此刻,再多的愤怒,再多的不甘,再多的委屈,都只是徒劳无功,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被动,只会沦为天人与各方势力的笑柄,只会让这份耻辱更加沉重。
唯有将这份深入骨髓的愤怒与耻辱深埋心底,压下所有的不甘与冲动,默默蛰伏,潜心修炼,一点点积蓄力量,打磨实力。
等到合适的时机,等到他们足够强大的那一刻,等到神州再也无需妥协的那一刻,再将所有的账一一清算,将所有的屈辱加倍奉还,将所有的入侵者彻底驱逐,才能够真正洗刷今日的耻辱,才能够真正守护好神州的每一寸山河,才能够给所有牺牲的子民,一个真正的交代,一份迟来的慰藉。
这,便是元天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元天成的隐忍与权衡,张玉汝不是不明白,却从心底里未曾认同过半分。
他坦然承认,自己没有那位星辰之主那般海纳百川的度量,没有那般着眼天下、忍辱负重的格局,更不懂什么所谓的全局取舍,做不到忍辱蛰伏、与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仇敌假意共存。
在他的世界里,妥协从来都不是绝境中的退路,而是滋养外敌贪婪的温床。
今日轻易割让扬州沃土给海外诸岛,明日便会有更多虎视眈眈的势力蜂拥而至,效仿此举、上门索取,无尽的退让只会让神州的疆土被一寸寸蚕食,让那些在广陵港浴血牺牲的同胞,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坚守,最终都白白流血,沦为毫无意义的牺牲。
广陵港守卫们残破的身躯、同胞们温热的鲜血、自身浴血拼杀时深入骨髓的伤痛,还有那些临死前依旧紧握兵器、目光坚定的眼神,都深深烙印在张玉汝的心底,成为他刻在骨血里、不可逾越的底线。
他做不到压下心中翻涌的滔天恨意,对着那些双手沾满神州子民鲜血的仇敌虚与委蛇、假意周旋;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入侵者堂而皇之地盘踞在神州的沃土之上,还任由世人以“联合共渡”的虚名,粉饰这份深入骨髓的屈辱。
更做不到将这份奇耻大辱强行深埋心底,当作日后蛰伏的筹码——他的骄傲,他身为神州守护者的坚守,他心中对这片土地、对万千同胞的守护执念,都不允许他有半分妥协,半分退让。
纵使自身实力尚弱,纵使深知此刻贸然反抗或许只是徒劳,甚至可能付出更为惨痛的代价,张玉汝的心意也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他眼底的不甘与愤懑从未熄灭,反而在一次次的挣扎与坚守中,渐渐沉淀为愈发坚定的决绝:他或许无力改变眼下既定的结局,无法阻止扬州被划拨的事实,却绝不会从心底认同这份屈辱的协议,更不会停下抗争的脚步。
纵使心中恨意难平、决绝难改,张玉汝也清楚地知道,在得不到元天成支持的情况下,他没有任何底气去撼动海外诸岛的根基。
毕竟阿拉万依旧伫立在侧,这位泰斗级的光明之主尚未离去,周身虽无明显的杀意,却始终散发着令人忌惮的威压,只要张玉汝敢对海外诸岛的人有半分异动,必然会引来阿拉万的阻拦,以他目前尚未完全恢复的实力,根本没有胜算。
可这份无力感,并未让他彻底沉寂,眼底的怒火与不甘,终究要寻一个宣泄的出口——那个搅动风云、挑拨离间,此刻还在一旁沾沾自喜、坐看神州蒙辱的天人,便是最好的目标。
这位天人从未真正为神州着想,满心都是算计与阴谋,如今见元天成妥协、神州蒙羞,便肆无忌惮地嘲弄炫耀,这般卑劣小人,本就不配安然立足于这片土地,更不配在一旁坐收渔利,他得不到任何有效的助力,也绝不会有人出手护他。
念头既定,张玉汝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混沌色的能量如同沸腾的潮水,缓缓涌动,顺着他的经脉蔓延至双拳之上,萦绕缠绕,泛着暗沉而致命的光泽,那股源自混沌之力的压迫感,渐渐扩散开来,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缓缓握紧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青,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向着那个天人走了过去,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人心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彻骨的寒意与杀意。
那名天人察觉到张玉汝身上的杀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厉声喊道:“你想做什么!”
他嘴上依旧强硬,语气中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恐惧。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张玉汝竟敢如此大胆,敢在元天成与阿拉万两位泰斗级强者面前,对他动手。
在他看来,张玉汝不过是个实力尚弱的后辈,即便心中有怒,也绝不敢轻举妄动,可身体所感知到的那股刺骨寒意,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却清晰地告诉他,对方绝非做做样子,是真的想要取他性命。
慌乱之下,他顾不上维持体面,连忙转头,目光慌乱地看向元天成,又看向阿拉万,试图向两位泰斗求救,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与急切:“元大人!阿拉万大人!他要杀我!你们快阻止他!”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元天成依旧伫立在原地,周身气息冰冷,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本就极其厌恶这个挑拨离间、损害神州利益的天人,此刻见张玉汝要动手,非但没有阻拦的意思,眼底甚至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默许——这般卑劣小人,死不足惜,正好借张玉汝之手,清理这颗潜藏的毒瘤,也稍稍宣泄心中的郁气。
而阿拉万,早已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成功为海外诸岛争得扬州沃土,心中只剩释然,对于这个出卖神州利益、只会煽风点火的小人,他更是不屑一顾,连多余的目光都未曾给予。
在他眼中,这位天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棋子,如今棋子的作用已然耗尽,其生死存亡,自然与他毫无干系,更何况,张玉汝要杀的是神州的内奸,与他海外诸岛无关,他没有任何理由出手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