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未见当时完璧儒（2/2）
锦章当然知道这就是大劫。
他身为天道宗堂主，中州什么屁事儿他不知道。一个小小的灵宝眷生殿，因为想恢复往日荣光，将整个中州卖给虾邪。
这不是秩序的崩塌是什么？
这些小门子已经不相信，倚靠天道宗还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开始学着剑走偏招。天道宗还偏偏不敢罚，不敢打破规矩，屠尽满门以儆效尤。
他自己开口问，亦是替正耀问，“紫明师弟，那你再次立下一杆大旗又有何用？”
诶！杨暮客终于等到这一句。
“今有太平道好生厉害。太一门大道宗为其背书，天道宗真人为客卿，上清门真人为客卿。小弟小小观星一脉，就好比一个芝麻粒，且当了一回判官，继而将裁决庭转交太平道主。正耀师兄……您可莫要把自己当成一方势力的宗主来看。你要主持公道了。”
一番话说完，杨暮客是真的要走了。
他把那马扎交给正耀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是齐平的第一把交椅。
若问他想不想坐上去？怎地不想？这就好比问一个小国要不要当常任理事国，要不要那一票否决权。谁不想啊！想，得有那个本钱。
别看杨暮客只是抠下来一个权力的边角料。
若想持有这个边角料，必须三大巨擘出身，必须是能高喊齐平，必须是心向公道之人。他自己？啥也不是。
“夫君就这般把位置让给他？可知这是莫大光荣之事。”
“哼。当那个位置好做？”杨暮客拉着贾小楼往犄角旮旯去飞，越飞越远。
他嘴里嘟嘟囔囔，然后抬头说，“今日若是只听邪修伸冤算是好事儿，算是荣光。可特么若是来了一堆正道宗门叫冤……你夫君我没那本钱处置。依着上清门的性子，提剑砍上去。这是伸冤？这是公报私仇。家家户户都跟我们上清门有仇，这个主，为夫做不了。”
当另一方势力，气势汹汹地飞在半空。他们成了这一场战争的裁判。
锦旬看着锦章，心中嫉妒无以复加。这可恨的后生，又骑在我的脑袋上！
凭空的一面大旗，是没人去伸冤的。但当太平道抵达之后，真的有人心动了。一个邪修不管不顾，窜出战阵。被两个神官用长戟架在脑袋上。但他不反抗。
“我有冤！我有！我要伸冤！”
正耀提着马扎深吸一口气，对一旁的锦章师兄说，“劳烦师兄给我安排场地，我要问审。”
“当真？你当真信了那小儿！下去打战，铲平了邪修中州就太平了。你可知今日一审，便开了坏头儿。我天道宗揪出来坏种，你太一门也跑不了。这背后最大的坏种，少不了你们太一门的叛徒。”
正耀苦笑一声，“紫明那小子，把我等道争逼成了我等自纠。打不起来是好事！审！”
一只巨大的金鹏驮着一个道士。那道士掐着三清诀，口中喃喃念经。念诵着清静经。
虚空中递过来一根绳子，绳子的洞口有一点星光。
一个人影从杨暮客的背后走出来，顺着绳子来到修士的亡魂边上。
“看见天边那个大旗了没？”
“瞧见了。”
“嘿。瞧见了就行。你往那边去，那有人做主。你要是有冤，这一场战斗不白打。他们替你做主，你若是没冤情，那就好好往生。听了我经，便是欠了我的情。贫道愿你的灵韵散尽之后，能还这天地一片清净。寰宇澄明。”
青面獠牙的恶鬼噌噌往上爬，生怕爬完了赶不上审问的时候。
本来稀稀拉拉地打着，打着……邪修好似没了力气，退到海岸线上，憋屈地看着头顶的那面旗子。
“吾等出生入死……尔等上去伸冤？”
有个老头儿慌慌张张退了回来，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听见了老伙计不甘心地嚎叫。
他两腿儿一张无奈地坐在半空，对着那不甘之人笑道，“哈哈哈哈……好手段！当今的正道，果真叫老夫见识了什么叫做人前一套背后一套。逼你入邪，打得你魂飞魄散，而后还要揪出来，问你有没有冤！好手段！够黑心！比我等邪祟还要邪祟！”
他咬牙切齿，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最后毅然决然地喊，“我也伸冤！上清门紫明戮尽我宗门上下，我看尔等太平道敢不敢管那齐平大道！”
这话说得好生响亮。
太一门一个地仙从迷蒙之中走出来，手提一柄长剑。虚影闪动下，那老头儿被剑光穿胸而过。魂飞魄散。
念经的杨暮客哆嗦了下。他听见了，他也好奇自己什么时候屠戮宗门过。他不记得自己干过这等事情。
半空星君就此发问，“紫明。你要齐平……既有人喊冤你屠戮满门。你可如何辩解？你愿承担罪责？”
杨暮客脑门发红，嘶嘶地往外冒热气。
驮着他的贾小楼并未发现异常。这一场太一对上清门做局，可谓是天衣无缝。只能看杨暮客自己有没有本事走出来。
齐平道，你不是说先要公平吗？
若有罪，你要不要承担罪行？若你动用特权，你的齐平就是伪的，给我滚回去重修。这齐平大道，便彻底让背景干净的正耀收入囊中。
“为何杀他？让我和他对峙！”紫明咬紧牙关，抬头看向诸位星君。
“当然是为了保你清白……”
杨暮客此时脑子里第一个念想便是……老子凭什么给一群蚂蚁赔命！他们配么？若我真的杀了，那便杀了。强权是公理，有话跟我上清门的剑仙们去说。
道心崩了。没有什么自我怀疑……只是他的念头污了宏愿那一瞬。他的眼珠子分成了两个瞳孔，三个，密密麻麻全是黑点儿。
他眯着眼睛看向了混沌海偏西的方向。他师傅归元也常常看向那个方向。
贾小楼忽然察觉背上之人神态不对，要驮着他远离此地。
“慢着……我还没入邪。我要做一番事业给徒儿看……她们已经来到附近了。不能叫她们瞧见我逃窜。”
还真的杨暮客写过自传，他没写到这一段故事。但他已经能调用往昔记忆。
他于万和门下令屠戮散修，野修。因为那些人不体面，没规矩。一点因果，顺着过往的时光，落在了太一门地仙的剑光上。
杨暮客如同长者一对儿复眼一般看着那个地仙，地仙得意地收起宝剑，擦擦剑上的鲜血。
“太一门此番作为，算不算是执公器？”
那些巨人只是低头看着他。审视着他。你紫明是否入邪，入邪则就地斩杀！
紫乾此时被召唤到了太一门天权星。紫贞在中州之南镇守断掉的扶桑木。仙剑在锦旬的手里。
紫箓镇守混沌海。紫寿独自看大门，炼药。
紫贵，紫周……他们都有事做。
道争，无所不用极其。这句话紫明你明白了吗？他的邪性这般自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