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致命诱惑(41)(2/2)
“女孩拼尽全身所有力气拼命反抗,疯狂挣扎,混乱之间,女孩重创了养父。”
“那一场搏斗之后,养父就此废了。”
苏霉顿了顿,语调又重新跌落冰冷的谷底。
“可女孩并没有得偿所愿死去。女孩没有挣脱牢笼,反而是亲手把自己推进更深一层的深渊。”
“身受重创的养父,心中积攒了滔天的怨恨。身体垮掉之后,他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外出肆意挥霍,便把全部的恶意全部倾泻到女孩的身上。往后的日子,他的折磨,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回荡。
林涛沉默许久,低声问道:“这个时候,你的亲生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苏霉缓缓摇了摇头,眼底尽是悲凉。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就算真的接女孩回去,女孩这一辈子,照样困在那副枷锁里面,挣脱不开。”
苏霉微微仰起脖颈,用力将快要漫出眼眶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眼尾泛起一片通红,却倔强不让一滴泪落下来。经年累月的苦难早就让她明白,眼泪换不来半分怜悯。
“养父重伤之后那整整三个月,对女孩而言,每一天都如同死去一回。”
苏霉的声音微微发哑,语气却依旧维持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冰冷的手铐压着手腕,留下一圈浅浅淤红。
“除去养父沉沉睡去的那短短片刻,其余的每一分每一秒,几乎都浸泡在殴打与凌辱之中。”
“他身体垮掉,再也不能向外发泄恶念,所有的痛苦、怨恨、不甘,尽数全部倾泻在女孩的身上。没有缘由,不需要理由,看女孩一眼,便是一顿打骂。”
审讯室一片死寂,林涛手中的笔停住,心口像被巨石压住,沉甸甸喘不上气。笔录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她的遭遇,一桩桩一件件,全是难以想象的煎熬。
监控室内,周宁重重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齐鸣面色凝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沈长风脊背挺直坐在原位,薄唇紧紧抿起,眼底盛满压抑的沉郁。一桩桩悲剧层层叠加,没有哪一次苦难是孤立发生的,一步一步,把这个女孩逼向毁灭的边缘。
苏霉垂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被铐住的双手上。
“那时候女孩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身上旧伤叠新伤,皮肉反复裂开愈合。女孩连求死都变得很难,连寻死的力气,都被一点点消磨干净。”
苏霉抬眼看向林涛,眼底一片灰蒙蒙的荒芜。
“就在女孩快要彻底熬到油尽灯枯,觉得一切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事情忽然出现了转机。”
苏霉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轻飘飘的,掺着虚幻的希冀,很快又消散不见。她转过头,目光落向审讯室冰冷空荡的墙角,仿佛又看见多年前那个仓皇逃亡的夜晚。
“想来应当是伯伯实在看不下去,再也不忍心看女孩活活被折磨死。某天夜里,算准养父进城赌博不在家,伯伯联络上女孩的亲生父母,趁着夜色,连夜偷偷把女孩从那个地狱一样的小院接走。”
夜色掩护之下,仓皇逃离,仿佛终于挣脱了缠绕多年的牢笼。
“在外人眼里,故事到这里就该苦尽甘来了。所有人都以为,女孩总算是熬出头,往后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
话锋轻轻一转,语调骤然冷了几分。
“可真相,远没有那么简单。”
“后来女孩才听说,养父赌完回家,发现人已经不见,当场就彻底暴怒。他冲到伯伯家中大闹一场,疯了一般打砸叫嚷,混乱里险些将伯伯和姨奶奶一并弄伤。没有找到女孩,他依旧不肯罢休,像一条红了眼的疯狗,一路追赶到了女孩亲生父母的家里。”
苏霉缓缓吸气,单薄的肩膀微微绷紧。
“就算女孩逃到这里,也依旧摆脱不掉他的阴影。恐惧没有随着逃离消失,而是如影随形追了过来。”
林涛手中的笔尖沙沙不停,一字一句把这些过往记录下来,眉宇紧锁。
监控室里面静得可怕,周宁指尖抵着眉心,满心唏嘘。沈长风目光沉沉望着屏幕,心中已然明白,即便逃离了养父的屋子,世俗、流言、恶人的纠缠,依旧没有放过她。
苏霉微微垂眸,手铐轻微摩擦,发出一声细弱的金属声响。
“亲生父母的家,名义上是女孩的归宿,可那里,从来不是避风港。”
“女孩被亲生父母接回去还不到一个星期,养父便像一条穷追不舍的恶狗,直接找上了门。”
苏霉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被现实反复碾碎之后的漠然。手腕微微一动,手铐蹭出细微冰冷的声响。
“他就这么赖在了家里,如影随形地黏着女孩。明明是闯上门来的恶人,反倒活成了这个家的祖宗。”
“赶,赶不走;躲,躲不开。”
苏霉缓缓眨了眨眼,那些压抑的记忆如同潮水翻涌上来。
“他仗着手里拿捏我过往的种种不堪,四处散播污言秽语要挟,扬言若是把他赶走,就把所有丑事捅得人尽皆知。亲生父母惧怕流言蜚语,害怕闹得满城风雨被邻里指指点点,只能一味隐忍退让。”
“一家人心里满腔怒火,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撕破脸皮。所有人敢怒,却不敢言。”
审讯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录本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林涛眉头紧紧蹙起,握笔的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监控室里气氛沉重得喘不过气。周宁靠在操作台边,脸色难看。齐鸣沉默地盯着屏幕,一言不发。沈长风眸色沉得厉害,一切悲剧早已环环相扣。女孩拼死逃离了一座牢笼,转头又掉进另一座由懦弱、脸面、流言筑起来的囚笼。
苏霉望向桌面,唇角勾起一抹满是讽刺的弧度。
“女孩本以为逃出来便是新生,到头来不过换了一间囚房。明明女孩才是受害者,可全家人小心翼翼讨好维护的,却是那个伤害女孩最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