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 坞口车行余吉响 途中思远认宗风(1/2)
“圣杯!”
“好嘢!”
“又系圣杯!”
“好嘢!”
“六……六个……吉!大吉!”
“顺风顺水!”
“大吉!!大吉!!”
吉普车开出船坞大门的时候,老船坞的欢呼还在继续。
什么什么,你说国家规定不能搞封建迷信?
呸,国家还说了要尊重当地风俗文化呐!
怎么,出击之前搞个小仪式,你有意见嘛?
叶小三趁着工友们欢呼的时候,带着大老王把江夏塞进了小吉普,一火急火燎的跑到了码头。
江堤上的榕树浸在一层薄白里,叶尖挂着夜露,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沙沙地响。坞壁那边,七昼夜的焊烟刚歇,空气里还浮着一股铁锈和电石的气味,风一吹,又混进了江水的腥甜。
潮水退到了坞外,露出一片青黑的滩涂,几只白鹭单腿立在淤泥里,听见车声,扑棱棱贴着水面掠起来,一闪,没进雾中。
长洲岛没有桥。一艘汽车渡船横在岸边,铁板跳板搭着滩涂。大老王挂着低速挡把车开上船,渡船突突离了岸,江风陡然大起来。
珠江在眼前铺开。
冬月水瘦,江心露出沙洲,水鸟贴着浪尖纷飞。江面上已经热闹了,扯着灰帆的货船来来回回,这一船装着红砖,那一船装着甘蔗,还有艘花尾渡让拖轮顶着走,船尾拖出滚滚白浪。
成片的小艇散在水面,船头蹲着鸬鹚,船尾晾着尿布。北岸远远一条黑线,那是广州城。
风从半摇的车窗灌进来,裹着江面的咸潮气。后排座上,叶小三攥着江夏的手腕,把那双手翻来覆去地看,看了掌纹看指节,像是要从骨缝里看出什么名堂。
正式的差事一交,两人之间那点生分早散了。都是年轻人,三观又合得上,不过一顿烟、几句体己话的工夫,叶小三便又同江夏熟络起来。
“看够了没有?”
“没有。”
叶小三把那只手凑近了端详,啧啧称奇,“你说都是一样长的手指头,怎么你就能连掷六个圣杯?”
“我哪知道。”江夏双手一摊,头顶那撮呆毛跟着晃了晃。
“不对,这里头有道道。”叶小三煞有介事,捏着他的手腕比划,“你扔的时候,是不是使了个巧劲?手腕这么一抖,再这么一翻——你教我,教我两招。”
“使什么劲,随便一撒手的事。”
“随便一撒能撒六个圣杯?”叶小三盯着他,声音突然降了下去,“江夏,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懂这个?”
“我懂什么呀我。”江夏哭笑不得,但双手被叶小三攥着的他只能抖了抖头顶那撮呆毛,以示不满,“唯物主义,懂吗?概率,随机事件,样本量太小,不具备统计意义。”
“六个!”
“六十个也是随机。”
“连着的!这不科学!”
……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人眯眼。原来夹在江夏头发上的紫荆花瓣被风一卷,打着旋飘落下来,正落在江夏摊开的掌心。
“咦?”
江夏挣脱叶小三的纠缠,把花瓣捏起来,举到眼前。红色的花瓣隔着天光,被车窗外扑进来的风吹得一颤一颤,像谁隔着老远,冲他轻轻招手。
“o(* ̄︶ ̄*)o,这是送我的礼物嘛?”
“行了,别闹腾了。”大老王从前座探过半个脑袋,“小三,你到底要把我们拉哪儿去?”
“请把我的姓加在名字前面,谢谢!”叶小三把大老王的大脑袋重新塞回驾驶室。
“还能去哪,当然是带着这个土包子去城里转一圈!”
“嗯?”
江夏掏出个厚笔记本,小心的把花瓣夹了进去,暂时没去纠结叶小三嘴里的土包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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