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未抵之春】(1/2)
第640章【未抵之春】
夜晚的雾凇森林尤为寒冷,从温暖的屋子里突然来到室外,【幽鳞盘守】表面顿时凝出一滴滴极细小的水珠,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层雪白晶莹的冰霜。
以异域蛇鳞为主材,有著区别于寻常金属的材料特质。
不需要如何发力,不过轻轻晃动小臂,臂盾表面凝结的冰霜便就淅沥洒落,留下没有丝毫痕迹的洁净盾面。
名为「莎拉」的少女走在前方,身上是为了抵御寒冷而层层包裹著的厚实衣料,脚步却显得格外轻盈。
来自半兽人冒险者和村长的巨大压力,伴随著身后关门声的响起,被连同体表来自壁炉火焰的残留暖意,由屋外的冰寒一同驱散。
「谢谢您的解围,大人!」
莎拉转过身,脸上露出大方明亮的笑容,语气真挚而诚恳地向身前的黑发冒险者道谢o
虽然方才在屋子里不敢说一句话,连带著精神都因为冒险者所给予的高压而过于紧张,以至于注意力都有所涣散,身体颤抖。
但当眼下真正离开小屋,思维回归大脑,莎拉还是意识到了是眼前这位面容年轻冷厉的黑发冒险者,帮自己解了围。
向身前少女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过多在意。
夏南手里拿看一块在寒夜中仍升腾热气,方才离开前丛自己的餐桌上带出来的香喷烤饼。
撕下一小块,于脚边跟著他一同来到屋外的冬狼芬妮鼻子前面晃了晃,似乎正询问著对方想不想吃。
见芬妮鼻翼翕动间猛摇脑袋,完全没有兴趣的样子,这才打消了原本与之共享的想法o
抬手将那一小块烤饼递到嘴边,张口咬下。
咀嚼著,漆黑眼眸先是抬头望了眼天穹之上,那弯没有丝毫云雾遮掩,在群星和夜幕映照下格外明亮的月牙,心中想著天气不错,估摸著这两天的行动计划可以不用过于考虑气候方面的影响。
然后才又收敛目光,重新落到眼前的少女身上。
说实在的,虽然因为本身性格与区别于这个世界部分冒险者的三观,而在方才于半兽人钢克面前为少女解围。
但夏南却完全不认同莎拉进入房间这般举动。
毕竟不是每一个冒险者,都能够有如自己这般来自前世现代社会的道德素质。
监管体系的缺乏与个体力量的膨胀,对于欲望的释放与否,完全取决于本身的良知和底线。
关于这点,从自夏南等人进入村子后,就只看到过眼前莎拉这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女性,便就能够看出一二。
而通过少女进入房间时周围农妇与村长的反应,也能够判断其做法并没有得到其长辈的许可。
在这种情况下,莎拉进入房屋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几乎可以认作是主动将她的生命,交由到了房间里几位冒险者的手上。
也就是夏南在场,且「硫磺龙息」小队稍微有那么点规矩。
否则单凭屋子里那位身形单薄佝偻的年迈村长,顶多再加上几个农妇,可阻挡不了常年与魔物厮杀的强大冒险者想要做些什么。
在夏南看来,眼前少女的举动,是极为冒失,甚至有些愚蠢的。
哪怕方才在半兽人面前施以援手,也完全只是出于他自己不想看到后续的糟糕发展,心中对莎拉的印象已是差了几分。
但与此同时,对于对方顶著如此风险还要进入房间的原因,夏南心里面也难免有几分好奇。
且另一方面,自己如今这番穿著打扮,放在冒险者同行眼中,是一眼资深,不容小觑的职业精英。
但对于难以分辨装备优良程度的普通人,却只会因为【猩棘】铠甲这般好似折射血光的泛红色泽,以及夏南本身在【牙狩】等诸多战技和过往经历影响下幽邃凝沉的气质,而莫名感到恐惧。
更别提他身旁还带著一头体型不小的凶厉狼兽。
普通人见了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主动靠近。
便就顺手揉了揉身旁芬妮的脑袋,随口问道:「你似乎对芬妮很感兴趣?」
「您是个好人,先生。」莎拉的目光从夏南身上转到其身旁的冬狼芬妮,「我父亲和我说过,能够和野兽作伴的,都不会是什么坏人。」
这可不见得————
夏南暗自腹诽,表面却并没有出声。
「它是一头冬狼,对吗?」
知道芬妮不喜欢陌生人靠近,少女于原地缓缓蹲下身,双手抱著膝盖,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著芬妮,神情有些恍惚:「它的鬃毛简直比林子里的冰晶还要干净剔透。」
「我之前听父亲说过,他第一次见到母亲,就是在一片好似永远被冰霜覆盖的雪原上打猎的时候。」
「听说那里栖息著许多比商队里的驮马还要巨大的雪白狼兽,能够在无尽的风雪中不眠不休地跑上三天三夜。」
冬狼————母亲————雪原————
虽然莎拉没有明说,但前世所积累各类文娱作品的阅读经验,算是勉强能够让夏南猜出眼前少女对芬妮如此感兴趣,以至于强顶著风险进入房间的原因。
本就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深入了解的兴趣。
相比之下,反倒是莎拉话语中所透露的另外一个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打猎?」
夏南忽地开口问道。
「你父亲是村子里的猎人?」
莎拉点头。
「是之前给那支遭到女妖袭击的冒险者小队当向导的那位?」
似是提到了什么关键词,在听到「女妖」两个字的时候,莎拉原本认真倾听的神情,忽地顿了一下。
而后才又犹豫著点动脑袋。
「是的,夏南先生。」
夏南眼光闪烁,没想到不过随口一问,竟然还真给他找到了关键人物。
「关于那头报丧女妖,你都知道些什么?」他追问道。
莎拉却并没有如刚才那般直接回答。
原本洋溢在面孔上的真诚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纠结。
依旧保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势,但眼眸中原本集中在芬妮身上的焦点,却逐渐游离扩散。
手指下意识扯著袖口,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我不知道————夏南先生。」
「爸爸————爸爸他回来的时候受了伤,在床上躺了很多天,到现在都没有好透。」
话语中的遮掩,都不需要什么超凡感知,只稍微有那么一点待人处事的经验,都能够无比清楚地发现。
又联想到之前询问村长时对方的表现。
夏南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本想著再多问几句,望著身前不知何时已然再次低垂下脑袋,默默望著地面的莎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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