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猎人与猎物(2/2)
孔文正一愣,脑海中浮现出几个模糊的身影。
于修敏,是孔之颜收的仆从,平日里负责打理给孔之颜处理大小事务,赵书航和姚欣则是孔之颜的记名弟子,天赋不错,在族中也算小有名气。
孔文正皱眉道:“他们不是之颜老祖收的仆从和弟子吗?”
“怎么了?”
孔惜云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说不清的嘲讽和寒意。
“就是他们。可我离开家之后,或者说之颜老祖说要对付道剑宗之时,那几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孔文正心头一紧。
他想起来了。
于修敏、赵书航、姚欣,这几个人确实是突然消失了。当时族中只当他们是外出历练,或是被孔之颜派去做了什么秘密任务,谁也没有多想。
可如今惜云提起,他才意识到不对劲——他们消失的时间,恰好与孔之颜“闭关突破”的时间重合。
“而且。”孔惜云继续说道,声音越发低沉,“按照我所获得的信息来看,之颜老祖可能在第一次前往道剑宗的时候,就被废了修为。后来又靠吸收了这些人的功法与根基,才恢复了修为,甚至更上一层楼。”
孔文正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一件事。
几年前,孔之颜确实找过他一次。那一次,孔之颜的神色很不好,脸色苍白,气息虚浮,说是去道剑宗时受了些伤,需要闭关休养一段时间。
当时孔文正信了,还亲自安排人送了疗伤的灵药过去。
可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受了些伤”那么简单。
他被废了修为。
堂堂孔家老祖,被人废了修为!
而更让孔文正心惊的是接下来的推论——如果之颜老祖真是靠吞噬于修敏、赵书航、姚欣他们才恢复修为的,那岂不是说,他从一开始收这些仆从和弟子,就不是为了教导他们,而是为了给自己养“药”?
想及此处,孔文正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冒着寒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得不像话的女儿,心中既惊且疑。
“惜云,你怎么这么清楚?”
“这些事情,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孔文正看着女儿,眼中满是复杂。在他的记忆中惜云应该没这么聪明,可这些事情太过隐秘,太过骇人,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孔惜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几分沉思的光芒。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父亲,因为我也得到了一枚太虚镇天印,这太虚镇天印和之前孔之颜老祖留给我的那枚太虚残印不同,太虚镇天印是一枚完整的印。”
“什么?惜云,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孔文正的声音中满是震惊,他上次得知女儿把太虚残印给贾静的时候,就觉得亏了,现在有一枚完整的太虚印,他必须好好看看。
“是,父亲。”
孔惜云站起身来,退后几步,在书房中央站定。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缓缓抬起,指尖灵光流转,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她体内散发出来。
一道幽光从她掌心腾起,那光芒深邃而幽暗,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光芒之中,一方印章缓缓浮现,在空中旋转,散发着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印章,通体呈暗金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转不停,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印章表面布满了古朴的纹路,印章的底部,刻着四个大字太虚镇天。
“父亲,你看。”
孔惜云托着那枚印章,递到孔文正面前。章身上的符文在烛光下微微闪烁,如同活物一般,吞吐着灵光。
“这是我从姬家获得的太虚镇天印。从我获得的信息来看,与此印同级的印章,还有三枚。每一枚太虚印,都对应着一种太虚神教的核心功法,都是某种功法的源头。”
她顿了顿,继续道,声音中多了几分思索与困惑:“可我观察过孔之颜老祖给我留下的那枚太虚残印,又与这个太虚镇天印不同。那枚印章虽然也是太虚印,可上面的符文、气息、力量,都与此印有差别,似乎在位阶上低了几等。”
“这也是我搞不明白的地方,从我获得的信息来看。太虚印应该都很强,为什么会有两种不同的太虚印?为什么它们的力量和气息如此相似却又不同?”
“而且现在太虚神教流传的功法都有很多支脉,不是单一的。所以说,我认为每一种功法都有其源头,每一种太虚印都对应着一种功法的源头。贾静给我的功法,与这太虚镇天印上面的功法,又有不同。”
“不过总的来说,遵循着同样的法则。”
......
孔惜云继续道:“所以说,从贾静的修为变化和她为了拿到孔之颜老祖留给我的那枚太虚印的情况来看,她肯定获得了其他太虚残印,同时也应该吞噬了不少人,不然她的境界不会进步得这么快。”
“她从一个普通的天人境,短短十年就突破到半步化神境,这种速度,根本不合理。”
“所以。”
孔惜云缓缓起身,将那枚太虚镇天印收回体内,目光直视着父亲:“太虚神教对任何人,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而她贾静也不是在帮我,她是在帮她自己。她是在等我孔家之人修为达到某个层次,她就会来收割。”
孔文正听完女儿的话,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这贾静……”
“真的是在玩火自焚。她把我孔家当什么了?她圈养猎物的牧场?还是她随意收割的韭菜?”
“她以为她是谁!”
孔文正从未在女儿面前如此失态过。可今夜,他实在压不住心头的怒火。贾静将惜云当成猎物,处心积虑地设下圈套,这触及了他作为一个父亲的底线。
孔惜云看着父亲涨红的脸庞,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知道,父亲之所以如此震怒,不是因为贾静冒犯了孔家,而是因为贾静将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
天下父母心,大抵如此。
“父亲。”
“你也不必担心。”
“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她的算计,就不会让她如愿。她以为她在养我,殊不知,猎物和猎人,有时候只在一念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