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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鬼医之降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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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缠绕而来的黑色毒丝,触碰药芒的瞬间,尽数发出滋滋刺耳的消融声响。

寸寸断裂、层层溃散、化为虚无。

青衫诡医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淡然笑意第一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不可能!我的百草归煞,专克天下香药,怎会被一块降香压制?”

他苦修十年,深谙所有正道草药的短板。

但凡香药,主散、主通、主柔,擅长疏导浊气、温润扶正,却不擅杀伐破毒,面对凝练厚重的阴煞毒淤,向来力竭而衰。

可眼前的降香,彻底颠覆了他对本草药理的认知。

李承道淡淡开口,道出核心克制玄机:

“你知降香辟秽,不知降香专治死瘀。”

“你的百草归煞,本质是万千草木、生人、地脉积攒的固结死血老瘀。世人皆怕淤毒厚重,唯独降香,越沉越淤、越老越浊,药力越是霸道。”

“你十年养淤,看似底蕴深厚,实则,是给自己养了一味最大的药引,专门来喂我的降香!”

一语道破天机。

诡医十年苦功,在旁人看来是绝世毒功,在鬼医李承道眼中,不过是堆积十年的顶级瘀毒药饵。

青衫诡医脸色彻底沉寒,眼底掠过一抹狠戾。

他知晓自己药理被克制,不再留手,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黑泥地底,无数腐草毒根疯狂翻涌而出,密密麻麻缠绕成团,凝聚成一根漆黑如墨的毒藤长鞭。

毒藤表面布满腐烂草木纹路,沾染无数亡魂怨气,一鞭抽出,阴风炸裂,带着腐蚀一切的剧毒煞气,直抽李承道头颅!

这一鞭,是他百草归煞的杀招,抽中即气血尽淤、魂魄锁死、肉身腐化为泥。

李承道不闪不避,单手托举降香木,掌心药气凝聚一点。

他不劈、不斩、不硬碰蛮力。

鬼医斗法,从不用力斗,只用药理克杀。

降香性温,入肝经血分,通行十二经络,专通一切淤堵死结。

那漫天恐怖的毒煞、剧毒藤鞭,本质就是一团巨大的经络淤堵、气血死结。

只见一抹赤红药芒破空而出,精准点在毒藤长鞭最粗壮的根茎节点之上。

嘭!

一声闷响,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着最彻底的药理崩坏。

坚韧无比、无惧术法的毒藤,从节点处瞬间崩碎瓦解。

所有的剧毒、煞气、怨气,被降香药力强行拆解、疏通、消散。

原本凶厉滔天的杀招,顷刻间化作漫天细碎浊气,随风消散,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掀起。

青衫诡医身躯猛地一晃,喉间一甜,倒退三步。

他与百草归煞心神相连、药气同源,煞毒被药理强行瓦解,他自身经脉也遭受反噬,淤积的药毒逆行脏腑,气血瞬间大乱。

“你……你到底是谁?”

青衫诡医死死盯着李承道,眼神充满忌惮与惊骇,“杏林正道,绝无你这般杀伐药道!你不是普通游方医者!”

天下医者,治病救人、以德配药。

唯独此人,以药杀伐、以理破邪、洞悉本草极致克制之道,药道冰冷霸道,出手斩根除底,无半分医者仁心,只有斩毒灭邪的冷酷。

李承道抬步上前,草履踏过满地残雾,步步生香,压迫感层层叠加。

“江湖皮门,分正邪两路。”

“正道行医救人,邪道炼药杀人。”

“我行走八方,专治世间药诡邪毒、本草逆徒。”

他目光冷冽,锁定青衫诡医:“你以活人炼药、以亡魂养煞,颠倒本草大道,今日,我便以降香正本草天性,废你十年邪药根基。”

话音落下,李承道抬手一挥。

掌心降香木腾空而起,悬于半空,无尽纯阳药气倾泻而下,化作一方细密的香药囚笼,瞬间将青衫诡医牢牢困锁其中。

囚笼之内,辛烈药气如刀,层层剥离他周身附着的百草阴毒、淤煞浊气。

那些伴随他十年修行、早已融入他经脉血肉的邪药根基,在降香极致的破瘀药性面前,如同冰雪遇烈火,飞速消融瓦解。

“不!我的十年药道!”

青衫诡医面色狰狞,疯狂催动体内残余煞毒反扑,可所有阴毒刚一出体,便被香笼瓦解净化,根本无法近身分毫。

他赖以横行南疆的百草归煞,他十年逆天炼药的根基,被一味降香,彻底碾压、破除、净尽。

药理克制,大道压制,非人力可逆转。

片刻之间,青衫诡医周身黑气散尽,体内邪毒尽数被涤荡一空,一身诡异药功废去大半,浑身经脉空虚淤堵,再无半分之前的阴邪气势。

他瘫软在地,面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半空的降香木,眼底满是绝望。

李承道收回药木,落地站稳,目光淡漠俯视败者:

“本草之道,顺天而行。”

“百草生天地,本以养人济世,你偏要逆道炼煞、杀生祸世。”

“今日废你邪功,留你残命,不是仁慈,是让你记住——药可杀伐,不可无道;医可诡变,不可丧心。”

墟场风定,瘴雾全消。

百年青溪老墟的阴毒祸乱,幕后十年养煞的皮门诡医,尽数败于一味降香之下。

可就在此时,李承道眸光微动,望向诡医腰间那枚发黑的木质药牌。

药牌纹路深处,竟还藏着一丝极其隐秘的宗门印记。

这诡医,并非散修妖人,背后,竟还有更大的皮门邪宗!第五章牌纹藏宗,香定墟安(终章)

青溪老墟瘴雾尽散,残阳破雾,冷光洒遍断壁残垣。

被废邪功的青衫诡医瘫坐在黑泥地上,浑身气机溃散,经脉淤堵胀痛,十年苦修的百草归煞之力被降香药性彻底涤荡干净。他垂着双臂,肩头微微颤抖,眼底的疯狂与阴戾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颓然与惊惧。

纵横南疆数十年,他凭逆药炼煞之术横行无忌,多少道门方士、江湖武人、杏林名医折在他的阴毒阵法之下。他始终坚信,药无正邪、唯效是用,以地脉养毒、以生灵炼煞,是超脱凡俗的医道大道,直到今日,才被李承道以最正统的本草药理,击碎所有执念。

一味降香,破他阵、散他煞、废他功、断他道。

药理压制,大道克死,半点侥幸无存。

李承道立在他身前,掌心托着那枚温润赤红的降香老料,药香清冽肃杀,萦绕周身不散。目光最终落向诡医腰间那枚漆黑木牌,这是整场祸事最后、也是最深的伏笔。

方才对峙收尾的刹那,他分明在牌纹深处,窥见了一丝统一规整的邪门印记,绝非散修妖人所能拥有。

这木牌,是宗门信物。

李承道俯身,指尖凌空一点,纯阳药气化作细刃,轻轻挑落那枚发黑药牌。

木牌入手冰凉,表面浸染数十年毒浊煞气,触手黏滞沉郁,正面是缠绕不休的百草死纹,与残碑刻纹、阵法脉络同出一源。而木牌背面,一处极隐蔽的凹槽之内,刻着一枚极小的篆字——淤。

字痕阴刻入木,不沾毒垢,水洗不去、瘴侵不蚀,是邪宗嫡系弟子的专属烙印。

“百草归煞,以淤为根,以死为用。”

李承道低声轻语,瞬间贯通所有线索。

此人并非独行诡医,而是南疆皮门旁支、淤药宗的门人。

这是一个隐匿在南疆十万大山之中的邪药宗门,不走治病救人的杏林正道,专研逆本草之法,以沉淤、死血、腐草、亡魂为药基,炼煞养毒、布阵祸世。青溪老墟这百年瘴局,也绝非此人一时兴起,而是淤药宗布置多年的地脉药鼎,用以培育旷世阴毒,积攒宗门煞力。

青衫诡医抬眼,面色惨白,终于不再隐瞒,哑声冷笑:“没想到你连淤药宗都知晓。”

“我宗门隐居深山,与世无争,只求逆天炼药、证无上药道,从不主动招惹江湖各门各派。你今日破我阵法、废我修为,等同于断我宗门药源,你就不怕引来灭顶之灾?”

李承道眸光清冷,无半分波澜:“你们以与世无争为假面,以苍生为药饵,以大地为药炉,祸乱一方水土,残害无辜生灵,这等邪宗,本就不容于世。”

“正道医者,炼药以救人;你们炼药以杀人。正邪之分,早已判若云泥。”

他指尖摩挲木牌篆纹,瞬间看破完整布局。

淤药宗选取青溪老墟,绝非偶然。此地阴涝沉淤、常年不见纯阳,地脉阴浊厚重,是天然的炼煞宝地。数十年前,宗门派遣弟子在此扎根,改造地脉、刻碑锁阵,一代代暗中养毒积煞,以过往路人、进山采药人、周边乡民为养料,慢慢滋养百草归煞大阵。

此次现世作乱的秽尸煞,阵底锁魂的四具尸骨,仅仅是大阵成熟之前,被舍弃的细碎药引。

若再给对方十年光阴,这方地脉药鼎彻底圆满,阴毒瘴煞便会随风扩散,覆盖百里乡梓,到时候不止青溪镇,周边数十村落尽数沦为死地,人畜绝迹、草木枯死,酿成无边浩劫。

“你们视人命为草芥,视苍生为药渣。”

李承道声音渐冷,药气微震:“我今日破阵,不是招惹祸端,是斩除祸根。”

青衫诡医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不甘:“你懂药理,便该明白,天地阴阳平衡,有正药必有邪毒。我淤药宗存世数百年,便是天道阴阳互补的结果,你今日强行破邪扶正,逆天灭淤,终会遭药道反噬!”

“反噬?”

李承道微微摇头,眼底尽是医者通透的漠然。

“本草反噬,唯生歪心邪念之人才会承受。”

“我行正道、除邪毒、安生灵、稳地脉,顺天道、合医道、从人道,何反之有?”

话音落下,他不再与败者废话。

留此邪医在世,即便废去修为,依旧熟知宗门机密、通晓阴毒阵法,一旦逃回深山,或是暗中布下余毒、蛊惑乡人,终究是一方隐患。

鬼医行医,从不留祸根。

李承道抬手,掌心降香木微微发亮,一缕精纯的辛温药气缓缓探出。

这缕药性不带杀伐暴烈之气,反而温润通透、专清心毒、破邪念、灭阴根。

对付寻常恶人,当以杀伐了结;对付邪药妖人,最彻底的根除之法,是以正道药气,涤荡其心底根植数十年的邪药执念,断其道、灭其心,让其余生再无作恶之力。

温和药气缓缓侵入诡医识海,那些根植神魂深处的淤药邪道、炼煞执念、杀生妄念,如同逢春残雪,层层消融、彻底瓦解。

青衫诡医身躯剧烈一颤,眼中数十年的偏执阴戾快速褪去,眼底只剩下空洞茫然。

他一身邪功尽废,邪道执念尽除,从此沦为寻常凡人,再不懂半分阴毒诡术,余生只能碌碌终老,再无害人之力。

处理完最后隐患,李承道抬手一挥,纯阳药气扫遍整片墟场。

残存的细碎瘴浊、地底余淤、阵法残纹,尽数被降香药性涤荡干净。那方害人百年的残碑,碑面毒纹寸寸风化剥落,恢复普通青石原貌,再也无半分锁魂聚煞的诡异之力。

百年阴墟,终回清明。

风过墟场,草木轻摇,死气散尽、生机微生,一缕清甜的泥土草木气息,缓缓取代常年不散的腐臭瘴气。

被困地底的亡魂早已安息,害人的阵法彻底崩塌,幕后的邪医尽数伏法,绵延数十年的青溪瘴祸,彻底落幕。

李承道收回降香,指尖轻轻拂过木身油润纹理。

本草无声,自有大道。

降香辛温,不只是庙堂供香、寻常药草,它生于贫瘠山地、耐阴耐旱、秉纯阳正气,天生便主散死瘀、破沉浊、辟阴秽、安神魂。

世人只知它香气清雅、可作香料、可治胸痹伤痛,却不知在这山野阴浊之地,它可凭一味药性,镇压百年邪煞、平定一方祸乱、抗衡宗门邪道。

药无高低,唯在用者。

正道之人用之,可救死扶伤、安定山河;邪道之人逆用百草,只会自取灭亡、终化尘土。

李承道转身,缓步走出残破墟场。

夕阳落于远山,霞光穿透雾霭,洒在他素色道袍之上,清贵淡然,不染尘埃。

淤药宗的伏笔犹在,南疆深山的邪药势力未曾根除,江湖皮门的正邪交锋远未结束。

一味降香,能平一地瘴祸,却难净世间所有邪毒。

前路漫漫,百草藏道,诡煞无穷,他这行走人间的鬼医路,依旧步履不停。

待明日天光初亮,他将踏往深山,寻那隐匿世间的淤药邪宗,以万千本草正道,再斩世间一切药诡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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